这个消息,在西凉危机的冲击下,显得不那么紧迫了,但此刻被简宇特意提起,刘晔和荀攸都不由得心中一动,隐约感觉丞相似乎要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简宇轻轻“嗯”了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踱步回到书案后,并未坐下,而是单手按在案上那份关于陶谦病逝的密报上,目光扫过刘晔和荀攸,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开始了他抽丝剥茧的分析:
“子扬,公达,尔等所虑,确是老成谋国之言。然则,看待天下大势,需如观弈棋,要看清棋子之间的牵制与平衡。”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穿透力。
“尔等担心东方诸侯趁虚而入,却未曾想,他们彼此之间,亦是牵绊重重,欲动而不能动!” 简宇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为他的话语打着节拍。
“先说这新得徐州的刘备。” 简宇将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穿透重重屋宇,看到了徐州的景象,“刘备,世之枭雄也。其人坚韧不拔,善于笼络人心,更有关羽、张飞万人敌为辅佐。陶谦此遗表,可谓正中其下怀,使其得据徐州要地,如虎添翼,势力必然大涨。”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讥诮:“然而,尔等可曾想过,那淮南袁术,对此会作何感想?” 简宇微微侧首,看向荀攸,似在提问,又似在引导。
荀攸若有所悟,接口道:“袁公路自诩四世三公,门第高贵,向来骄横跋扈,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刘备出身织席贩履,在袁术眼中,恐与草芥无异……”
“正是!” 简宇抚掌,肯定了荀攸的判断,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把握关键的自信,“袁术此人,心胸狭隘,骄矜自大,他岂能甘心与一个他眼中的‘织席贩履之徒’平起平坐,共为州牧?更何况,徐州富庶,地处要冲,袁术对徐州早有觊觎之心,如今见刘备轻易得之,其心中之妒恨与不甘,可想而知!”
他顿了顿,让这个判断在刘晔和荀攸心中沉淀,然后继续道:“刘备英雄,得徐州而势大;袁术虽庸,却据淮南而地广兵多。两强相邻,利益冲突,岂能相安无事?即便刘备想韬光养晦,袁术也必会寻衅挑起争端!我所需要做的,并非强行压制,而是——” 简宇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轻轻拨动的姿势,“——顺势而为,推波助澜!”
刘晔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关键:“丞相的意思是……?”
简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谋略家的深沉与狡黠:“很简单。我们非但不阻止刘备接掌徐州,反而要劝天子下诏,大大方方地批准陶谦的遗表,正式册封刘备为徐州牧!不仅要册封,还要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命他整饬军备,讨伐盘踞青州的曹操,为昔日徐州百姓报仇雪恨!”
此言一出,刘晔和荀攸皆是心中一震!这一招,可谓高明至极!
简宇接着解释道:“如此一来,刘备便有了扩张的方向,他的目光会首先投向青州的曹操。而曹操,经此前兖州之败,元气大伤,退守青州,实力已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备若要吞并青州,绝非易事,必是一场缠斗。此其一也。”
“其二,” 简宇的笑容愈发深邃,“光有刘备的动向还不够,我们还得给袁术加点‘料’。” 他目光转向荀攸,“公达,你以为,若天子在册封刘备的同时,再下一道诏书,加封袁术为‘总督徐、扬二州诸军事’,会如何?”
荀攸略一思索,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忍不住击节赞叹:“妙啊!丞相此计,可谓一石二鸟,驱虎吞狼之策!总督徐、扬二州军事?这虚名看似尊崇,实则将袁术的野心彻底点燃!他本就视徐州为囊中之物,得此诏命,更会觉得朝廷(实则是丞相)认可了他对徐州的管辖权,必然会以此为由,向刘备发难!而刘备刚得朝廷正式册封,岂肯轻易相让?双方必然势成水火!”
“不错!” 简宇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徐州、扬州、青州之地,“刘备得诏讨曹,袁术得诏督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甚至两败俱伤!他们互相提防、互相牵制,谁还敢、谁还能抽出主力,远涉千里来攻我司隶?若真有谁蠢到如此地步,另一方必会趁其后方空虚,直捣黄龙!这等赔本买卖,袁绍或许短视,但刘备和袁术帐下总有明白人,绝不会行此险招!”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北方:“至于袁本初,尔等别忘了,幽州的公孙瓒虽屡遭挫败,然百足之虫,尚能挣扎。袁绍欲南下,必先彻底解决公孙瓒这个后顾之忧。短期内,他无力大举西顾。即便他有心,见徐、扬局势紧张,刘备、袁术皆无暇他顾,他又岂敢孤军深入,授人以柄?”
简宇总结道:“故而,东方诸侯,看似势大,实则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与相互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