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听得专注的刘晔和荀攸,继续道:“然而,出兵需有名!马腾、韩遂虽跋扈,却未曾公然反叛,朝廷亦曾加封赏。我若无故兴兵讨伐,必遭天下非议,谓我穷兵黩武,排除异己,恐失关东诸镇人心,亦令天子不安。此乃投鼠忌器之局也!”
简宇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凉州之地,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兴奋:“而今,马腾、韩遂,自恃勇力,竟敢公然兴兵犯境,破我关隘,掠我州郡!此乃明目张胆之叛逆!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天下!”
他猛地转身,面向地图,手臂一挥,仿佛要将整个凉州纳入囊中:“他们这是将征讨的大义名分,亲手送到了我的面前!我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一举解决西凉问题,他们便急不可耐地送上门来!如此‘盛情’,我怎能不喜?怎能不笑?”
刘晔和荀攸听到这里,眼中的困惑和惊疑开始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深思。荀攸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捋了捋胡须,喃喃道:“丞相之意是……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彻底平定西凉?”
“不错!”简宇斩钉截铁,“此战,我军乃吊民伐罪,奉天子诏讨逆!师出有名,士气可用!天下有识之士,亦能明辨是非!马、韩二人,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联盟脆弱。彼等倾巢而出,正利于我聚而歼之!若其据守凉州险要,反倒需费些周章。”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封告急文书,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十余万铁骑?哼,虚张声势而已!其中多少是胁从羌胡,多少是乌合之众?马腾、马超勇则勇矣,不过一匹夫之勇;韩遂狡诈,然首鼠两端,岂是同心?我军新得并州之锐,士气正盛,以逸待劳,调度得当,破之必矣!”
简宇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蓝图:“此战若胜,非但可解眼前兵危,更能一劳永逸,将整个凉州纳入版图。西凉大马,天下精兵,尽为我所用!届时,西顾无忧,方可全力东向,与袁绍、曹操等辈,一争这天下气运!”
他再次看向刘晔和荀攸,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故此,马腾、韩遂此番前来,非是灾星,实是给我送来了整合西北、夯实根基的垫脚石!如此天赐良机,自动送上门来,尔等说,我该不该笑?该不该大喜?”
简宇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将笼罩在议事厅内的紧张和阴霾一扫而空!
刘晔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钦佩,他抚掌叹道:“妙啊!丞相高见,洞若观火!晔愚钝,只见其危,未见其机!如此说来,这确是天赐良机!马腾、韩遂自寻死路,合该丞相成就大业!”
荀攸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斗志的笑容,他深深一揖:“丞相明见万里,智虑深远,攸拜服!方才攸惊慌失措,险些误判形势,实在惭愧!如此,我军当立即筹划,调兵遣将,迎头痛击,毕其功于一役!”
厅内的气氛彻底扭转。之前的窒息感被一种昂扬的战意所取代。冰鉴散发的凉气似乎又重新变得有效,檀香的香气也恢复了宁神的作用,但更浓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决胜信心。
简宇那番将西凉危机转化为天赐良机的论断,如同一阵强风,吹散了刘晔和荀攸心头的大部分阴霾,让两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然而,多年谋士的谨慎与对全局的考量,让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另一个致命的隐患。
刘晔上前一步,眉头虽已舒展,但眼中仍存一丝忧虑,他拱手道:“丞相明鉴,西凉确是可乘之机。然晔心中仍有一虑,如鲠在喉。我军若主力西征,关东空虚,袁本初坐拥河北四州,兵精粮足,其志非小;袁公路盘踞淮南,僭越之心已露;更有那新得徐州的刘备,枭雄之姿,若彼等窥得时机,联兵西向,或趁虚而入,则我腹背受敌,危矣!岂不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荀攸亦点头附和,神色凝重:“公达所虑,正是攸之担忧。袁绍、袁术、刘备,皆非安分守己之辈。尤其袁绍,若知我大军西进,难保不会起觊觎司隶之心。届时,我主力被马腾、韩遂牵制于凉州,东方若有变,则根基动摇,恐有倾覆之险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地图上司隶与兖州、豫州的交界处划过,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厅内刚刚升腾起的昂扬气氛,因这两位核心谋士的担忧而稍稍冷却。这确实是一个现实而严峻的问题,是任何战略家都无法忽视的潜在风险。廊下的侍卫们虽然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不禁更加屏息凝神。
面对两位心腹的质疑,简宇并未露出丝毫不悦,反而嘴角那抹自信的笑意更深了。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刘晔,带着一种引导式的从容,反问道:“子扬,你方才匆匆而来,言有要事禀报。若我所记不差,你最初欲报之事,并非西凉军情吧?且说说,你原本所为何事?”
刘晔被问得一怔,思绪从对东方诸侯的担忧中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