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吓得魂飞魄散,内力一泄,狼狈地跌落在地,心脏狂跳不止。
老苍头仿佛这才被惊动,转过身,一脸“惊讶”和“关切”地跑过来:“哎呦!公子!您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着了?这墙头年久失修,可危险得很呐!” 他一边搀扶刘豹,一边看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那支弩箭,絮絮叨叨地说,“定是哪个顽皮的娃子乱射箭,回头老奴得好好查查,太危险了……”
刘豹脸色煞白,任由老苍头搀扶起来,冷汗浸透了内衫。他彻底明白了,这宅院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寸空间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支弩箭在对着他。刚才那一箭是警告,若是他真翻上了墙头,下一箭会射向哪里,他不敢想象。
“我没……没事,一时脚滑。”刘豹强自镇定,声音还有些发颤。
从那天起,刘豹彻底老实了。他不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适应”中去。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听话”。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扮演好简宇为他设定的角色——一个被汉文化彻底“教化”、安分守己的归顺者。
长安的春天很温暖,但刘豹的心,始终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那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就是他华丽而冰冷的囚笼,而监视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将他牢牢束缚其中,动弹不得。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议事厅轩窗的细密竹帘,在光滑如镜的深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有些闷热,厅内四角放置的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稍稍驱散了些许暑意。巨大的并州、司隶、兖州沙盘已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涵盖整个中原及东南区域的巨大地图屏风。
厅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这是简宇习惯在思考时点燃的,有助于宁神。然而,今日这香气,似乎也压不住即将到来的消息所带来的无形波澜。侍卫皆肃立廊下,屏息静气,整个丞相府都笼罩在一种高效而低沉的氛围中。
简宇刚批完一份关于并州屯田的奏报,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端起手边的凉茶饮了一口。并州之事虽暂告段落,但千头万绪,皆需他定夺。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通传:“启禀丞相,刘晔先生求见。”
“子扬?让他进来。”简宇放下茶盏,有些意外。
帘栊一挑,刘晔快步走入,躬身行礼:“晔,拜见丞相。”
“子扬不必多礼,坐。何事匆忙?”简宇指了指坐榻。
刘晔未坐,取出一封密封帛书双手呈上,语气凝重:“丞相,徐州急报。陶谦病重,欲让徐州于刘备。”
简宇接过帛书,拆开火漆,目光扫过字迹,眉头微蹙。果然,历史的惯性还是显现了。他作为穿越者,对此并非毫无准备,但确切消息传来,仍让他心中一凛。刘备得徐州,即便过程艰难,其潜力不容小觑。
“果然……还是发生了。”简宇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命运的复杂。他将帛书置于案上,目光投向地图上的徐州,“陶恭祖这一步棋,倒是如期而至。子扬,依你之见,徐州内部,除糜竺、曹豹外,可还有不愿见刘备入主之人?陶谦二子如何?下邳相笮融,又是什么态度?” 他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分析缝隙。
刘晔略一思索:“陶谦二子平庸,未必心服。笮融骄横,掌控下邳重地,未必甘居刘备之下。广陵赵昱等,或也有自家算计。”
“有缝隙就好……”简宇眼中精光一闪,正欲下达指令,厅外再次响起急促脚步声,侍卫声音带着紧张:“启禀丞相!荀攸先生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
话音未落,帘栊已被猛地掀开!荀攸的身影出现,他平日的沉稳荡然无存,额头见汗,呼吸急促,衣冠微乱,手中紧攥一卷插着三根赤色羽毛的告急文书!
“公达?”简宇霍然起身,刘晔也惊愕转头。荀攸如此失态,前所未有!
荀攸不及平复喘息,急声道:“丞相!祸事!凉州急报!马腾、韩遂尽起西凉铁骑,纠合羌胡,号十余万,已破陇关!兵分两路,马超、庞德扑扶风、京兆,韩遂寇掠安定、北地!凉州告急,郡县溃败,形势危如累卵!”简宇、刘晔闻言暗吃一惊。正是:
西凉烽火惊雷至,京中主臣失色时。
欲知凉州战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