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帐下诸将,目光如炬:“山地作战,非一味猛冲。需步步为营,分化瓦解,剿抚并用。”
他的视线落在了两位特殊的人物身上——一位身着素雅衣裙,面容清丽却带着一丝悲悯与坚毅的女子,正是昔日黄巾军领袖张角之女,张宁;另一位则是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原黄巾军大将张燕。此二人,在黄巾失败后,经过一番波折,已归附简宇,此刻正有其特殊用途。
“张姑娘,张将军,”简宇语气缓和了些,“你二人曾身处其中,熟知黑山内部情由。此番清剿,军事打击为主,但招抚劝降,亦至关重要。若能少造杀孽,令其迷途知返,便是功德无量。这招降纳叛之事,还需倚重二位。”
张宁盈盈一礼,声音清澈而坚定:“丞相放心。黑山之中,多为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被逼上山。宁必竭尽全力,劝他们放下兵刃,重归田园。” 她眼中有着化解不开的悲悯,仿佛看到了无数在战乱中挣扎的灵魂。
张燕则抱拳沉声道:“未将遵命!必以昔日情分,晓以利害,助丞相早日平定山患!” 他神情复杂,毕竟要对昔日的同袍动手,但更知天下大势已变,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简宇点头,随即下达一连串命令:
“高顺!”
“末将在!”陷阵营主帅踏前一步,甲胄铿锵。
“命你部为攻坚主力,专司攻打险峻山寨!你的陷阵营,攻坚拔寨,正堪大用!”
“诺!”
“张辽!”
“末将在!”张辽沉稳应道。
“命你率轻骑策应,清剿山道,阻击流窜之敌,保障粮道畅通!”
“诺!”
“其余各部,分区域清剿,相互策应!麹义将军统筹全局,吕布将军随时候命,应对突发大战!”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但这次不再是平原上的雷霆冲击,而是如同梳篦般,细致地梳理着绵延的太行山脉。一场残酷而漫长的清剿战拉开了序幕。
青牛角寨坐落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只有一条狭窄的“牛鼻道”可通寨门,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寨主青牛角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自以为地势险要,朝廷大军奈何他不得,甚至还在寨门前叫骂挑衅。
高顺率陷阵营抵达山下,观察地势后,面无表情。他并不强攻,而是命令部下砍伐树木,制作简易的巨型盾牌和攀爬工具。同时,调集军中所有强弩手,占据对面制高点,日夜不停地向寨墙抛射火箭和弩箭,进行火力压制,扰得寨中不得安宁。
数日后,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高顺认为时机已到。他亲自披甲持刀,立于阵前。
“陷阵营!”高顺声音不高,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今日,踏平此寨!”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数百精锐齐声低吼,声震山谷。
在弩箭的掩护下,陷阵营士兵顶着巨盾,冒着零星滚下的擂石,沿着狭窄的山道,如同缓慢却坚定的铁流,向上推进。他们配合默契,用飞钩攀爬陡壁,用巨木撞击寨门。青牛角在寨墙上指挥喽啰拼命抵抗,箭矢、石块如雨落下,但陷阵营士兵伤亡虽重,阵型却不散,步步紧逼。
终于,“轰隆”一声巨响,简陋的寨门被撞开。高顺一马当先,杀入寨中,刀光闪处,血肉横飞。青牛角见大势已去,挥刀扑向高顺,被高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便将其斩于刀下。主将一死,残匪或降或逃。一场血腥的厮杀后,青牛角寨浓烟滚滚,宣告陷落。此战,陷阵营展现了惊人的攻坚能力和坚韧的意志。
与青牛角的顽抗不同,攻打左校的山寨时,张宁和张燕的作用凸显出来。
左校部盘踞的山寨相对没那么险峻,但人数较多。张辽的骑兵已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在发动总攻前,张燕单骑来到寨门前,高声喊话。
“左校兄弟!故人张燕在此!可愿出来一叙?”
寨墙上出现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正是左校,他看着寨下威风凛凛的张燕,神色复杂。“张燕?你已投了朝廷,来做说客么?”
张燕朗声道:“左校!如今简丞相奉天子明诏,平定四方,大势所趋,你看不清吗?青牛角寨已破,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丞相仁德,念在你我曾是同道,若肯归降,必不追究过往,还可编入行伍,或回乡种地,强过在这山中为寇,朝不保夕!”
左校犹豫不决。这时,张宁也来到阵前,她白衣胜雪,在山风中衣袂飘飘,声音清晰地传遍山寨:“寨中的兄弟们!我乃张宁!天公将军之女!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都是被官府豪强所逼,活不下去才上山的!但如今天下已变,简丞相法令严明,旨在安抚百姓!继续为匪,祸害乡里,与昔日欺压我们的豪强何异?放下兵器,朝廷会给你们一条生路!难道你们想让父母妻儿永远担惊受怕,让你们的孩子也在刀口舔血吗?”
张宁的话,触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