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宇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意,他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给予对方一个明确的承诺:“公佑放心。本相既已言明不会坐视,便绝非虚言。待你安顿下来,本相即刻召集文武僚属,商议出兵方略。朝廷的旨意,不日便会下达。你且在使馆安心等待消息。”
这番话,如同给孙乾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看着简宇那沉稳如山、不容置疑的神情,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如此,乾便放心了!乾告退,静候丞相佳音!”
“去吧。” 简宇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勉励。
刘晔会意,对简宇行了一礼:“丞相,晔先送孙先生去使馆安顿。”
“有劳子扬。” 简宇道。
刘晔便扶着孙乾,缓缓退出了书房。书房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音。
当书房内重新只剩下简宇一人时,他挺拔的身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后背轻轻靠在了椅背上。他闭上双眼,抬起手,用力揉按着阵阵发胀的太阳穴。方才面对孙乾时的沉稳、决断、威严,此刻都化作了眉宇间一抹深沉的疲惫与凝重。
孙乾的身影随着书房门的合上而消失,那悲怆与希冀交织的目光却仿佛仍烙印在空气中。简宇并未立刻动作,他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案几下紧握的拳心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书房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渐起的鸟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街市喧嚣,提醒着这仍是长安城一个寻常的上午,然而,东方的血雨腥风已透过孙乾的泣诉,将沉重的阴影投在了这间核心机要之地的每一寸空间。
简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孙乾带来的风尘仆仆与绝望气息,混合着原本的墨香檀香,形成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
他需要行动,必须立刻行动。救援徐州与否,关乎朝廷威信,关乎天下人心向背,更关乎他简宇能否真正掌控这乱世棋局。但此事千头万绪,利害纠葛,绝非一人可独断,他需要听取麾下这些智囊猛将的声音,需要权衡每一份建议背后的得失。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锐利如鹰隼的决断所取代。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至门外:“来人!”
书房门应声被轻轻推开,一直守候在外的近侍躬身而入,态度恭谨至极:“丞相有何吩咐?”
简宇的目光扫过案头那堆积如山的简牍,最终落在那卷关于陇西羌部动向的军报上,东方徐州的惨剧与西方边陲的隐患在此刻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语速平稳,却带着雷厉风行的紧迫感:“即刻传令:召诸文武速至白虎堂议事。有紧急军务,不得延误。”
“喏!” 近侍感受到丞相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快步退下安排传令事宜。
吩咐完毕,简宇并未急于起身。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庭院中的苍翠松柏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这静谧祥和的景象,与孙乾口中那“泗水不流”的人间地狱何其遥远,又何其讽刺。他仿佛能看到,在那片富饶如今却已成焦土的土地上,绝望的哀嚎与曹操军队冷酷的屠刀仍在交织。
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如同无形的枷锁,箍紧了他的心脏。他深知,接下来的议事事关重大,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无数人的生死,影响天下大势的走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简宇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微有褶皱的玄色常服,玉簪束起的墨发纹丝不乱,眉宇间虽残留着一丝昨夜未眠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面对风暴的沉静与锐利。他迈步走出书房,早已等候在外的亲卫立刻无声地跟上,护卫着他穿过相府重重廊庑,向着位于府邸核心区域的白虎堂走去。
白虎堂,乃是简宇所设,是相府内商议军国机密要事之所,格局宏大,气氛肃穆。当简宇踏入殿堂时,大部分接到传召的文武重臣已然抵达。
他们按照品秩分列两侧,文左武右,虽未及交谈,但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种紧张而凝重的气息。显然,丞相在新婚次日清晨急召,且地点定在白虎堂,所有人都预感到有惊天大事发生。
堂内烛火通明,照亮了每一张或凝重、或沉思、或犹疑的面孔。
简宇步履沉稳地走向主位,玄色衣袂拂过光洁的地面,未发出丝毫声响。他落座后,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堂下众臣,将每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让这种沉默持续了片刻,使得殿堂内的压力感倍增。
终于,他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回荡在宽阔的白虎堂中:“诸公。”
仅仅两个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