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这一拜,拜的不仅是简宇的权势,更是拜其知遇之恩,拜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全新开端。
简宇的反应,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几乎是抢步上前,在徐晃的膝盖即将完全触地之前,便已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徐晃结实的手臂,阻止了他完全拜下去。这个动作充满了急切与尊重,绝非上位者对待降将常见的、带着疏离感的安抚。
“公明!何须行此大礼!” 简宇的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喜悦,他紧紧握着徐晃那双因长年握斧而布满老茧、坚硬有力的大手,仿佛握住了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目光灼热,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徐晃微微抬起的、带着惊愕与感动的眼睛。
紧接着,简宇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文武,包括徐晃自己,都心神震动的话。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张绣、赵云、华雄等人脸上扫过,最终又落回徐晃身上,朗声道:
“今日之胜,我军破敌擒酋,固然可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调,“然,于我简宇而言,生擒十个杨奉,亦不及今日得公明一人之喜!”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众将面面相觑,虽然都知道主公求贤若渴,但给予徐晃如此高的评价,还是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这话语中的分量,重如山岳!
徐晃更是浑身剧震!他原本以为,自己新降之人,能得收录已是万幸,最多不过给个闲职安置。万没想到,简宇竟当着麾下所有核心将领的面,说出如此推心置腹、视若瑰宝的言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隔阂与不安。
那是一种被极度尊重、被真心渴望的震撼与感动。他方正的国字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虎目之中,竟有些湿润。他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更紧地回握住简宇的手,用颤抖的嘴唇和坚定的眼神,表达内心的激荡。
简宇将徐晃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深深触动了这位忠义虎将。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用力摇了摇两人紧握的手,继续道,语气转为郑重与托付:
“公明之勇,万军辟易;公明之忠,天地可鉴!屈身白波,实乃明珠暗投,宝剑蒙尘。今日得遇公明,如旱苗得甘霖,似暗室逢明灯!我简宇,得公明相助,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他松开一只手,转身面对众将,声音传遍四方:“今,吾即任命徐晃为校尉,领一军之众,赏金百两,锦缎三十匹,良驹十匹!望公明勿负我望,早立新功,与我等共扶汉室,匡济天下!”
“校尉”之职,虽非极高,但独领一军,已是实权在握,更是莫大的信任。对于新降之将,这简直是破格的提拔和厚遇!
徐晃此刻,心潮澎湃,难以自已。所有的疑虑、彷徨,都在简宇这真诚的话语和厚重的封赏面前烟消云散。他不再犹豫,后退一步,挣脱简宇的搀扶,这一次,他以最标准、最庄重的军礼,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誓言:
“徐晃,一介武夫,蒙丞相如此错爱,恩同再造!晃,纵粉身碎骨,难报丞相知遇之恩于万一!自此以后,晃此生此命,尽付丞相麾下,刀山火海,唯命是从,绝无二志!”
“好!好!好!” 简宇连说三个“好”字,再次弯腰将徐晃扶起,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我得公明,胜得十万雄兵!今日当与诸君同庆!”
他一手拉着徐晃,一手招呼赵云、满宠及众将,在火把通明的胜利战场上,众星拱月般簇拥着新归心的虎将,向着中军大营走去。欢声笑语开始取代之前的肃杀,在渭水畔的夜空下回荡。徐晃跟在简宇身侧,看着身边这些日后将成为同袍的将领,感受着简宇手中传来的温度和平等相待的真诚,心中充满了对新起点的期盼与誓死效忠的决心。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为渭水平原的苍茫大地投下些许微光。简宇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与昨夜庆功时的热烈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效、冷静的肃杀。
简宇已然卸下庆功时的闲适,重新披上了那身玄色细甲,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如炬,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将领。徐晃也换上了一套合身的简宇军制式铠甲,站在满宠下首,神色肃穆,已然完全进入了新的角色。帐中央,燃烧的炭火盆偶尔发出噼啪轻响,映照着将领们坚毅或兴奋的脸庞。
“杨奉已擒,韩暹独木难支,白波军覆灭,在此一举。” 简宇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帐中回荡,“韩暹此人,性情猜忌,却又贪功冒进,见利忘义。如今杨奉被擒的消息尚未传开,正是利用此机,引蛇出洞,一举而定之时。”
他的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记室参军:“立刻仿制杨奉军中式样的令旗、符节,要快,务必以假乱真。”
“诺!” 记室参军领命,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