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宁不必多礼,快请坐。”简宇起身相迎,态度十分客气,亲自引满宠在左下首的坐榻上坐下,自己则回到主位。侍从奉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简宇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神色凝重:“伯宁,我一路疾行,对京畿局势虽有大略了解,但细节之处,还需你这位坐镇中枢的干臣详加告知。眼下白波军情势究竟如何?我军布防可有难处?”
满宠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条理清晰地禀报:“回丞相,白波贼首杨奉、韩暹,纠集贼众,号称十万,实际兵力约在七八万之间,目前屯驻于长安以北五十里的渭水北岸,依山扎营,声势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道:“下官此前,利用贼军骄狂、各部协调不力之弱点,设伏诱敌,侥幸得手数次。贼将李乐、胡才,皆因贪功冒进,中伏身亡。如今贼军虽众,但连折两员头领,锐气已挫。加之其内部,杨奉与韩暹素来不和,号令不一,实为乌合之众。”
说到此处,满宠的语速稍微放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然而,贼军中有一人,丞相应需格外留意。”
“哦?何人?”简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似随意地问道。
“徐晃,徐公明。”满宠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此人身负万夫不当之勇,更兼沉稳有谋,忠心耿耿。前番几次接战,若非徐晃临危不乱,屡次救主,甚至能与张绣将军战成平手,白波军早已溃散。可以说,如今白波军尚能维持阵势,徐晃当居首功。此人……实乃心腹大患,亦可能是破局关键。”
简宇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他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飞速思考。满宠汇报的情况,与他沿途收集的情报以及自己的判断基本吻合。白波军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其核心问题在于内部矛盾和过度依赖徐晃这唯一的支柱。
片刻沉默后,简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满宠,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伯宁调度有方,以寡敌众,连挫贼锋,更将敌我形势剖析得如此透彻,真乃国士之才!宇深感佩服。”
满宠微微欠身:“丞相过誉,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简宇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司隶地区地图前,目光落在标注着白波军大营的位置,沉吟道:“伯宁方才所言,深得我心。白波军士卒虽众,其实难用,犹如一盘散沙。之所以还能凝聚不散,全赖徐公明这根‘定海神针’。若这根‘针’……” 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满宠,接着道:“若能为我所用,或至少使其不再为杨奉、韩暹效力,则白波十万之众,不攻自破,甚至可反为我军助力。”
满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立刻明白了简宇的意图。他放下茶杯,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与简宇并肩而立,低声道:“丞相之意是……策反徐晃?”
“正是!”简宇斩钉截铁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徐公明这等良将,屈身于贼寇之中,实乃明珠蒙尘。若能晓以大义,陈明利害,未必不能使其幡然醒悟,弃暗投明。只是……” 他看向满宠:“此事非同小可,需得一胆大心细、能言善辩且熟知徐晃性情之人,方可胜任。不知伯宁可有合适人选?或有何良策?”
满宠几乎没有犹豫,他迎上简宇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丞相,下官不才,愿往一行。”
“哦?”简宇虽然心中已有此意,但见满宠主动请缨,还是略显“惊讶”,“伯宁乃京兆尹,身系长安城防重任,岂可轻身犯险?”
满宠淡然一笑,那笑容在他清癯的脸上显得格外深刻:“丞相,下官与徐晃,曾有一面之缘。虽交谈不深,但观其言行,乃重信义、明是非之人,非杨奉、韩暹等碌碌之辈可比。如今其主昏庸,势穷力孤,正是说其来降之良机。下官若扮作寻常小卒,混入其营,伺机进言,陈说丞相求贤若渴之心,剖析天下大势与白波必败之局,或可动其心志。纵使不成,下官亦有自保之策,不致误了大事。”
他这番话,既分析了可行性,又表明了决心,更考虑到了失败的风险,思虑极为周详。
简宇看着满宠那坚定而自信的眼神,心中大喜。他深知满宠之能,此人不仅善于理政治军,更兼有胆有识,善于权谋机变,由他前去策反徐晃,确是上上之选。
“好!”简宇重重一拍案几,脸上露出畅快之色,“伯宁既有此胆略与把握,此事便托付于你!需要何种协助,尽管开口!若能说得徐公明来归,伯宁当记首功!平定白波,指日可待!”
满宠躬身道:“必不负丞相重托。”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厅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一场关乎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