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掠过张辽、高顺等将领,带着一丝自嘲:“想必诸位之中,亦有不少人与我抱有类似想法?觉得我等只需高筑墙,深挖壑,以逸待劳,待其师老兵疲,或寻其攻城破绽,便可一击制胜?”
张辽等人虽然没有回答,但眼神中的细微变化证实了简宇的判断。这种对“复仇心切之敌”的固有印象,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之前的战略判断。
简宇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猛地回身,手指再次指向地图上张宁的旗帜,但这次,指尖带着的不是轻蔑,而是凝重:“然而,现实却给了我等一记响亮的耳光!这张宁,非但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反而……颇通韬略,深谙人心!”
他的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带着重新评估对手的郑重:“她不仅没有因私废公,被怒火冲昏头脑,反而极其冷静地利用了我们对她的这种‘固有印象’!她巧妙地引导我们,让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主攻方向就是鄄城,就是我,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目标!”
说到这里,简宇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与贾诩那幽深的目光一触,仿佛在寻求印证。贾诩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简宇心中更是一沉,连贾诩都认同这种心理算计,可见张宁此计之刁钻。
“好一个‘恨之入骨’!” 简宇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意味,“她将这恨意,变成了一层最好的伪装,一件刺向我军最锋利的武器!她让我们聚焦于她的‘恨’,却忽略了她的‘智’!此等心机,此等隐忍,岂是寻常贼寇所能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的悔恨与轻敌情绪全部排出:“现在看来,她非但颇有谋略,更懂得分析对手,利用对手的心理弱点。她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仅有毒牙,更有耐心,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紧接着,简宇的眼中闪过一丝更为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带着几分荒谬和警惕的恍然:“而且,若我所料不差……她此番用来迷惑我等的‘虚打旗号’之策,恐怕还是从我前日对付她时用的计策中学来的!”
他回忆起不久前的战斗,自己正是利用疑兵和旗号误导了敌军,取得了胜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张宁活学活用,而且用得更狠、更绝,直接指向了联盟的关键节点——曹操!
“现学现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嘿嘿,” 简宇冷笑一声,笑声中却无丝毫得意,只有凛然,“好一个张宁!果然是个难缠至极的对手!我先前,确实是太小觑她了。”
这一番自我剖析和反思,说得坦诚而深刻。厅内众人闻言,神色也都更加凝重起来。主帅的清醒认识,无疑为接下来的应对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们不再将张宁视为一个可轻易击败的复仇疯子,而是一个必须全力以赴、谨慎应对的可怕敌人。
简宇说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他看向简雪,沉声道:“墨晴,你揭露其奸谋,功莫大焉。现在,我等既已知彼,便不能再被动接招。你的‘将计就计’之策,想必已成竹在胸了吧?详细道来,今日,便要叫那张宁,自食其果!”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决绝和战意,之前的挫败感和轻敌情绪,已然转化为了更为冷静和强大的斗志。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灼灼地投向了简雪,等待着那条引领他们走向胜利的反击之路。
感受到兄长毫无保留的支持,以及厅内众人因此番反思而更加凝聚的注意力,简雪心中一定。她知道,时机已然成熟。她不再有任何保留,清丽的面容上神色肃然,向前一步,指尖再次落在地图上,但这一次,她的动作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
“兄长明鉴,诸位,” 简雪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如同山涧溪流,冷静地冲刷着战争的迷雾,“张宁既已出招,我等便需以雷霆之势,反将其军!我的计划,核心便是‘将计就计’,但其关键在于,我们不仅要破解她的阴谋,更要利用她的布局,让她自食恶果,遭受毁灭性打击!”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一向淡漠的贾诩都微微前倾了身体。
“张宁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便是那支佯攻鄄城的部队。” 简雪的指尖点向鄄城外围,“这支队伍,既是她的诱饵,也可能成为她的掘墓人!根据杜远的情报,张宁将派遣渠帅波才为主将,总领此次佯攻事宜。”
“波才?” 张辽眉头一皱,“此人是张宁心腹,颇有些勇力,但性情急躁,并非帅才。”
“张将军所言极是。” 简雪点头,“正因其并非帅才,且是张宁心腹,张宁才会用他执行此等看似重要、实则需要严格按计划行事的任务,以确保佯攻的逼真,不会擅自行动。而杜远,将凭借其地位和与波才的‘良好关系’,主动请缨,担任此次佯攻大军的副将!”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精光一闪。内应身处关键副将之位,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简雪继续阐述,语速平稳,逻辑严密:“杜远身处其中,便可密切监控波才的一举一动,并适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