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准备悄悄离开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蔡琰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莲子羹,走了进来。她本是见董白心情不佳,想来宽慰几句,却一眼看到了董白这身打扮和桌上的包袱,以及她脸上那未曾擦净的泪痕和决然的神情。
蔡琰的心猛地一沉。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结合近日府中隐秘的气氛和毛玠等人的异常,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她放下碗,快步上前,拉住董白的手,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白妹妹!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莫非……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董白看着蔡琰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但随即强忍住泪水,倔强地别过头:“昭姬姐姐,你别管我……我……我必须去长安!”
“糊涂!”蔡琰难得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长安如今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两军交战,刀剑无眼!你一个弱女子,去了又能如何?非但救不了人,只怕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你让……你让夫君他如何自处?”她刻意点出简宇,希望能让董白冷静。
“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在这里等着祖父的死讯!”董白猛地甩开蔡琰的手,情绪激动起来,“我知道祖父有错,罪孽深重……可他是我祖父啊!昭姬姐姐,你也有亲人,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就算……就算最终无法改变什么,我也要尽我所能!否则,我一生都无法心安!”
蔡琰看着董白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定和深不见底的痛苦,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怜悯。她深知董白对简宇的情意,也理解她对祖父的不舍,这种撕裂般的痛苦,足以让人失去理智。她苦口婆心地劝了许久,从局势危险到个人安危,从大局已定到徒劳无功,但董白仿佛铁了心,一句也听不进去。
最终,蔡琰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董白独自去送死。万一董白在路上出事,或者到了长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不仅会害了她自己,更可能会将简宇置于极其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罢了……”蔡琰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决断,“既然你执意要去,我……我陪你一起去。”
董白惊讶地抬起头:“昭姬姐姐?你……这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蔡琰摇摇头,眼神坚定:“让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至少我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劝住你,或者……能帮上一点忙。”她顿了顿,看着董白,“不过,白妹妹,你须答应我,万事不可冲动,一切需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切不可强求,保重自身为上。”
董白看着蔡琰眼中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决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更深的愧疚,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董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低声对蔡琰说:“昭姬姐姐,时间紧迫,寻常赶路太慢,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长安。你……抓紧我。”
蔡琰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董白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周身突然涌现出浓郁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暗影能量!这能量与她平日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充满了神秘和力量感。蔡琰这才惊觉,简宇当初为限制董白而设下的那道封印,不知何时已被她悄然冲破了!
“暗影穿梭!”董白低喝一声,暗影能量如同活物般将她和蔡琰包裹进去。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随即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住所,向着西方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原地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凭借董白这惊人的暗影遁术,她们避开了官道关卡,穿越山川险阻,日夜兼程,终于在简宇与董卓、李儒在未央宫深处进行最终对决的紧要关头,赶到了长安,并凭借暗影的隐匿特性,潜入了杀机四伏的皇宫,目睹了那决定生死的一刻。这才有了之后董白出手打晕简雪,挡在祖父身前,哀求简宇的那一幕。
这一切的因果,都源于那个午后的寻而不遇,和街巷中那一道如同惊雷的消息。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所有人推向了一个无法回避的悲剧漩涡。
蔡琰的解释条理清晰,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简宇听完,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看向挡在董卓身前,泪眼婆娑、身形单薄却异常倔强的董白,又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和理解的妻子蔡琰,再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罪孽深重的董卓和李儒……
一时间,国事、家事、天下大义、儿女私情,如同无数条绳索,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该如何决断?是铁面无私,挥泪斩情丝,完成这最后的诛奸壮举?还是……网开一面,顾及董白的感受,留下这巨大的隐患和世人的诟病?
未央宫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董白低低的啜泣声,董卓和李儒微弱的呻吟声,以及殿外隐约传来的厮杀尾声,交织成一曲无比沉重而复杂的悲歌。所有人的目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