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简宇平日处理军务的书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董白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混合着期待与羞涩的红晕。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几样点心,想着简宇哥哥连日操劳,正好送来给他尝尝。
然而,书房内空无一人。案几上文书摆放整齐,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董白微微一愣,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她放下食盒,轻声唤道:“简宇哥哥?你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房间的回音。
“奇怪,这个时辰,他通常都在这里的……”董白喃喃自语,秀眉微蹙。她退出书房,找到府中一位正在庭院中指挥仆役打扫的官员,正是为人严谨、负责内务的毛玠。
“毛先生,”董白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地问道,“请问您可知简宇哥哥去了何处?我寻他有些小事。”
毛玠见到董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早已得知简宇的全盘计划,深知讨伐董卓之事关乎绝密,绝不能泄露半分,尤其是对董卓的孙女董白。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语气平和地答道:“原来是董小姐。主公……确有要事外出,临行前吩咐,是去剿灭豫州边境一股流窜的悍匪,军情紧急,故而未曾张扬。归期……尚未确定,怕是需些时日。”
毛玠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自然,带着官员特有的沉稳。董白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未起疑。简宇身为骠骑将军,剿匪平乱本是分内之事,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忙碌。只是心中那份想要分享点心、或许还能说上几句体己话的小小期盼落空了。
“原来如此……有劳毛先生告知。”董白脸上挤出一丝理解的笑容,再次施礼,“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她转身离去,脚步却不复来时的轻快,带着些许怅然。
出了骠骑将军府,董白心情有些郁郁,决定步行回自己的居所,顺便散散心。豫州治所所在的城池颇为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她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思绪却飘向了远方,想着祖父董卓在长安的权势,想着自己与简宇之间那层无法捅破的窗户纸,心中五味杂陈。
正当她走过一个热闹的街口时,旁边茶肆里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高谈阔论的声音,不经意地飘入了她的耳中。
“……听说了吗?骠骑将军简宇,已经亲率大军西进了!”
“哦?可是去剿匪?”
“剿匪?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真正的目标,是长安城里的那位董太师!”
“什么?!讨董?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据说早已联络了朝中的王司徒和吕布将军,里应外合!此番定然能大获全胜,将那祸国殃民的董卓老贼一举拿下,斩首示众!”
“斩首示众”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董白的心头!
她猛地停住脚步,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俏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丝帕无声滑落在地,她也浑然不觉。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简宇哥哥……不是去剿匪?他是去……讨伐祖父?里应外合?斩首示众?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反复刺穿着她的心脏!她一直知道祖父在朝野名声不佳,也知道简宇与祖父政见不合,但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你死我活、兵戎相见的地步!更没想到,简宇哥哥会瞒着她,亲自率军去取她祖父的性命!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周围喧嚣的市井之声仿佛瞬间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声和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可怕话语。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董白踉跄着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脑海中,两种画面疯狂交织碰撞。一边是祖父董卓那张时而慈祥、时而威严的脸,是小时候他把自己扛在肩头看花灯的场景,是他将稀世珍宝赏赐给自己时的笑容……
尽管她也厌恶祖父的某些暴行,不满他将自己视为政治筹码,但那份血脉亲情,那份自幼受到的宠爱,是无法抹杀的真实。另一边,则是简宇哥哥俊朗的面容、温和的眼神、与她相处时的点滴温情……可如今,这温情之下,竟藏着如此锋利的刀刃!
“不……不能这样……我不能让祖父死……我不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而绝望。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她心中升起——她必须去长安!她必须阻止这一切!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凶险,她也必须去!她无法承受眼睁睁看着祖父死于自己心爱之人手中的结局!
想到这里,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