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整个计划最脆弱的一环,也是王允最为担忧之处。
然而,面对王允的忧虑,简雪的脸上非但没有凝重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笃定的浅笑。这笑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灵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司徒公所虑极是。” 她微微颔首,语气却轻松了起来,“不过,关于如何说服吕布,或许无需我等主动寻他。”
“哦?” 王允一愣,不解其意,“无需主动寻他?小姐此言何意?难道那吕布还会自己送上门来不成?”
“正是。” 简雪的回答斩钉截铁,她目光扫过一旁静静聆听、眼中亦露出思索之色的貂蝉,最后重新落回王允写满疑惑的脸上,从容解释道,“司徒公,您想,如今长安城内,董卓日益暴虐,人心惶惶。吕布身处漩涡中心,感受最为深切。他对董卓既怨且惧,又担心私通婢女之事败露,正是内心最为煎熬、最需寻找出路之时。而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司徒公您德高望重,虽暂隐锋芒,却仍是清流领袖,是这长安城内,除董卓之外,最有可能主持大局之人?”
她顿了顿,让王允消化这番话,然后才缓缓揭开谜底:“以吕布之心性,当他自觉危险临近、进退失据之时,您说,他会去向谁求助?谁会是他眼中,既能庇护其身,又能予其前程的‘明主’?”
王允是何等聪明之人,经此一点,顿时豁然开朗!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小姐的意思是……吕布他……他会主动来寻老夫?借探望或其他由头,来探老夫的口风?”
“十有八九。” 简雪自信地点点头,“而且,不会等太久。董卓暴行日甚,吕布之忧惧日深,他需要一个依靠,一个承诺。司徒公您,就是他目前最能接触到的、也是最合适的投靠对象。届时,只需司徒公善加引导,陈明利害,许以重诺,何愁吕布不为我所用?”
一席话,如拨云见日,顿时让王允心中豁亮!他之前只想着如何艰难地去接近、说服吕布,却从未从吕布的角度去思考其迫切需求!简雪这一番反向推理,不仅化解了最大的操作难题,更展现了她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和超凡的预见性!
王允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心中已是波澜起伏,惊叹不已。简宇派其妹前来,绝非仅仅因为信任,更是因为此女确有经天纬地之才!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正在这昏暗的密室中,被这个奇女子清晰地勾勒出来。
“妙!妙啊!” 王允忍不住再次赞叹,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小姐洞若观火,深谙人心,老夫拜服!如此,我等便静观其变,以待良机?”
“正是。” 简雪微笑颔首,“眼下,我等需做的,便是外松内紧,静待鱼儿……自己上钩。” 她的目光投向密室那扇小小的透气窗,仿佛已能穿透石壁,看到不远处的太师府中,那个焦躁不安的猛将身影。
简雪断言吕布会主动上门,王允虽觉有理,但内心深处仍存疑虑。毕竟吕布性情难以捉摸,董卓积威之下,他是否真有胆量主动联系外臣?王允按下心中忐忑,一面安排简雪在府中极为隐蔽的院落住下,叮嘱心腹严加守护,不得走漏半点风声;一面如常处理公务,只是内心多了份沉甸甸的期待与不安。
次日,天光微亮,司徒府邸依旧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宁静中。王允早早起身,在书房中秘密会见了同样对董卓心怀不满的士孙瑞与杨瓒两位大臣。三人围坐在内室,门窗紧闭,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凝重而焦虑的面容。
“董贼近日愈发猖狂,前日竟在宴席上公然羞辱天子,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啊!”士孙瑞须发皆白,捶胸顿足,声音压抑着愤怒。
杨瓒亦是愁眉不展:“奈何其势大,吕布骁勇,西凉军悍虐,我等手无寸铁,如之奈何?”
王允目光扫过二位同僚,心中忆及昨日与简雪的密谈,一股微弱的希望之火在胸中燃烧,但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在未得准信前,绝不能向二人透露简雪之事,只能沉声道:“二位大人稍安毋躁,董卓倒行逆施,天人共愤,其败亡之日不远。我等需耐心等待,静观其变,暗中联络志士,以备不时之需。”
他话语含蓄,却给士孙瑞和杨瓒传递了一丝微妙的信号,二人对视一眼,虽不明就里,但见王允似乎有所依仗,焦灼之情稍缓。
就在三人低声商议之际,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心腹老仆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紧张:“老爷,有要事禀报。”
王允心中一凛,示意士孙瑞和杨瓒噤声,沉声道:“进来。”
福伯推门而入,快步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