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军容鼎盛。身披甲胄的江东子弟兵肃立无声,眼神中燃烧着战意与对主帅的无限忠诚。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水汽、皮革金属的气息以及一股压抑不住的肃杀。
然而,在这大军即将开拔的肃穆时刻,中军大帐前却上演着略显凝重的一幕。
孙坚已然全身披挂。他身形魁梧雄壮,穿着一套精致的鱼鳞铁甲,外罩猩红战袍,古铜色的面庞上,短髯如戟,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他正欲翻身跨上亲兵牵来的神骏黑马,一行人却拦在了他的马前。
为首者是他的弟弟孙静。孙静年约四旬,面容与孙坚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文弱清瘦,穿着儒生的深衣,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忧色。他身后,跟着一群年纪不一的少年郎,正是孙坚的子侄们。
孙静率先跪拜于地,声音恳切而带着颤抖:“兄长!请暂息雷霆之怒,听幼台一言!”
孙坚动作一顿,眉头微皱,看着跪倒在地的弟弟和孩子们,沉声道:“幼台,你这是何意?大军即将启程,岂能延误?”
孙静抬起头,眼中满是焦虑与劝阻:“兄长!今董卓专权,天子蒙尘,海内鼎沸,英雄各据一方。我江东历经经营,方有今日些许安宁。如今竟因与刘表私怨,而尽起大军远征,弟窃以为不可!刘表据荆州,带甲十余万,且以逸待劳。我军劳师远征,若有不测,则江东基业危矣!望兄长以大局为重,三思而行啊!”说罢,重重叩首。
他身后的子侄们也齐刷刷跪下。长子孙策年方十七,却已英气勃发,身形矫健,面容酷似其父,眉宇间尽是桀骜不驯与跃跃欲试。次子孙权年仅十五,相貌儒雅,碧眼紫髯,眼神中已初显沉稳与思虑。三子孙翊、四子孙匡年纪尚小,也跟着哥哥们跪拜,脸上带着懵懂与紧张。此外,还有孙静所生的孙朗、过继的孙韶等,皆跪伏在地。
孙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弟弟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他胸中那口被刘表截击、将死兵折的恶气,如何能咽下?他虎目扫过一众子侄,最后落在孙策脸上,看到的是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果敢与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波动,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幼台勿须多言!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仇不报,何以立足?董卓国贼,我尚且敢战,何况区区刘表?此仇不报,我孙文台誓不为人!你等留守江东,好生看顾家业,待我凯旋!”
孙静深知兄长性格刚烈,一旦决定,九牛难拉,闻言不禁泪流满面,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悲声道:“兄长……定要保重啊!”
就在这时,孙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朗声道:“父亲!如您决意亲征,孩儿愿随侍左右,阵前杀敌,为父分忧!”他声音洪亮,充满少年人的锐气与自信。孙策向来颇爱习武,以简宇为目标,也锻造了一把霸王枪。此次出征,它不仅想为父亲分忧,更想趁着简宇支援,会会这位天下第一的猛将。
孙坚看着英气逼人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赏。他深知孙策勇武,已初露锋芒,带他历练一番也是好事。于是颔首道:“好!伯符既有此志,便随我同行!也让荆州之辈,见识我孙家虎子之威!”
孙权等人脸上露出羡慕之色,但孙权更多的是担忧,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拜:“父亲、兄长,万望小心。”
孙坚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上船!”随即与孙策一同登上了最大的主帅楼船。程普、黄盖、韩当等将领也各率部属登舟。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庞大的船队缓缓离开江岸,乘风破浪,溯江西进。孙坚立于船头,红袍迎风狂舞,目光如炬,直视西方荆州方向。孙策按剑立于其侧,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岸上,孙静等人久久伫立,直至船队消失在浩渺的江雾之中。
数日后,孙坚水军抵达荆州边境,兵临樊城之下。樊城位于汉水北岸,与襄阳隔江相对,是荆州北面的重要门户。太守黄祖早已得到消息,严阵以待。
黄祖站在樊城临江的城楼上,望着江面上帆影幢幢的孙坚船队,脸色凝重。他下令江岸沿线密布弓弩手,又准备了大量滚木礌石,企图凭借地利,在孙军登陆时给予迎头痛击。
孙坚的楼船在江心停下,他远远观察着樊城防务。只见岸上旌旗林立,弩箭寒光闪闪,戒备森严。孙策按捺不住,请战道:“父亲,请给孩儿一支兵马,必强行登陆,为大军打开缺口!”
孙坚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沉稳的笑容:“伯符稍安勿躁。黄祖凭险固守,强攻伤亡必大。吾已有计破之。”
他唤来程普、黄盖、韩当,低声吩咐一番。诸将闻言,皆面露佩服之色,领命而去。
于是,接下来的三日,江面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孙坚军数十艘艨艟战船,反复驶近江岸,作出一副急于登陆进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