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沉思片刻,最终拍板:“影煞混入府中作内应,打探情报,务必摸清小姐所在。鬼牙由水道潜入,负责扫清障碍。暗刃在外接应,我与烬羽居中策应。三日后行动。”
计划已定,五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各自散去,准备行动。
几日后,豫州,简宇府邸。影煞化身为一名中年大叔,自称是京郊农户,前来豫州避难。他因手艺娴熟,被招募为厨下帮工。为了隐藏身份,完成任务他巧妙地在脸上添了几道细纹,衣着朴素,举止谦卑,完美融入了忙碌的仆人队伍。
“新来的,把这些食材搬到东厨去。”管家吩咐道,甚至没正眼看他。
影煞低头应声,搬运食材的同时,目光敏锐地扫视府内布局。他注意到后院一座独立小楼守卫特别森严,四周有八名佩刀护卫把守,二楼窗前偶尔闪过一抹白色身影。
“那是什么地方?”他故作随意地问一旁的老仆。
老仆压低声音:“莫打听,那是贵客住处,相爷亲自吩咐要好生照看。”
影煞心中已有计较,这“贵客”很可能就是董白小姐。他继续忙碌,暗中记下护卫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当晚,他悄然离去。
豫州汝南郡的秋日,比长安来得更温软些。细雨初霁,青石板路映着天光,巷陌深处,一座白墙黛瓦的别院静卧于梧桐树下。马车停稳,董白被侍女搀扶下车时,首先嗅到的是湿润泥土混合着栀子花的清苦气息。
她抬眼打量这囚禁自己的新地方——不如长安相国府奢华,却自有一番江南的雅致。院墙高耸,但墙头探出的紫藤花枝柔和了肃杀之气;门廊下侍立的卫士铠甲鲜明,但姿态克制,并未用审视囚犯的目光冒犯她。
“董小姐,这便是您的居所。”简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天青色常服更显身形颀长,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间是士族子弟特有的矜持礼节。
董白抿紧嘴唇,昂首踏入院门。她必须维持西凉千金最后的尊严,尽管内心的恐慌如影随形——祖父可知她在此处?这简宇,究竟意欲何为?
院内别有洞天。曲径通幽,引活水为池,池畔植梅竹,书斋、寝居、琴室一应俱全,甚至有一方小小的练武场。陈设低调却处处精致:案上是汝窑新瓷,插着几枝带露的白芍药;帐幔为素色软罗,熏着淡淡的苏合香。
“小姐可还习惯?”简宇问,语气是标准的客套,目光掠过她仍穿着的那身早已不复光鲜的夜行衣。
董白不答,只冷冷看着庭中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那是长安常见的花木,此刻在异乡的庭院里,红得刺眼。
简宇并不期待她的回答,继续道:“日常用度,吩咐侍女即可。豫州事务繁忙,恕我不能常来问候。”他顿了顿,似有深意地补充,“此处虽小,倒也清静,小姐正好……静心。”
他离开得干脆利落,留下两名侍女和四名守在院门的卫士。门合上的轻响让董白肩头微颤,她强撑的镇定在独处时溃散。环顾这精致的牢笼,她攥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刃——那是她最后的依仗。
最初几日,风平浪静。
简宇果真如他所说,来得极少。每次出现,都在午后,停留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问的话也千篇一律:“小姐在此处可还习惯?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他坐在窗下明光里,姿态放松,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董白的脸,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瓷器,分析其上的釉色与冰裂纹。
董白的回应永远是沉默,或一句硬邦邦的“尚可”。她背对着光,将自己藏在室内的阴影中,这是一种幼稚的抗拒,但她别无他法。她揣测着简宇的意图:以礼相待,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别有图谋?
无聊是最大的敌人。囚禁生活失去了时间感,日影移动变得缓慢无比。侍女沉默如影子,送来的饭食精致却陌生,豫菜的清淡让她格外思念西凉炙肉的辛辣。
某日,她在书斋信手翻捡,多是经史子集,却也有几本杂记、地理志,甚至一些关于水利农桑的策论,书页间有细密的批注,字迹清峻峭拔,是简宇的手笔。百无聊赖中,她拿起一本《淮南子》,起初只为排遣,后来竟真的读进去了。
那是她被囚的第十日,下午忽降骤雨,敲打着竹叶,沙沙作响。董白窝在书斋的软榻上,正读到《齐俗训》中关于“法治”与“礼治”的辩论,不觉入了神。
简宇不知何时来的,未让侍女通报,静立门边看了她片刻。她读到专注处,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卷着垂落的一缕青丝,眉尖微蹙,完全没了平日戒备的刺猬模样。
“小姐以为,文中所言‘法生于义,义生于众适’,道理如何?”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温和。
董白惊得手一抖,书册滑落。她迅速坐直,恢复冷脸,心跳却急促起来。他何时来的?看到了什么?
简宇走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