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叹息:“陇山地形复杂,叛军熟悉地势,我军贸然进入,必中埋伏。唯有等待时机……”
但他心中明白,朝廷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雒阳。
张让恭敬呈上奏章:“陛下,长安来报,皇甫嵩驻守数月,未与叛军交战,每日耗费粮草无数。”
灵帝皱眉:“皇甫将军用兵持重,必有深意。”
赵忠尖声道:“陛下,朝中已有非议,说皇甫嵩拥兵自重,畏敌如虎。且闻其部下多与西凉叛军暗中往来……”
“胡说!”灵帝怒道,“皇甫家世代忠良,岂会通敌?”
张让连忙跪下:“陛下明鉴。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皇甫嵩手握重兵,若生异心,恐危及社稷。不如召其回朝,另派将领接替。”
灵帝犹豫不决。这时,小黄门进言:“陛下,可派使者往长安督战,若皇甫嵩确无二心,必会主动求战。”
“准奏。”灵帝终于点头。
张让低头称是,眼中闪过得意。
七月的长安,酷热难当。
皇甫嵩站在城墙上,远眺西方。三个月来,叛军毫无动静,这种异常让他不安。前日朝廷派出宦官监军,前来索贿,被他严词拒绝。宦官也没多留,灰溜溜逃回。可宦官临走时的阴狠却在皇甫嵩脑中挥之不去。
“将军,圣旨到!”士兵来报。
皇甫嵩心中一凛,快步下城。使者宣读诏书,语气冷峻:“皇甫嵩驻守数月,劳师靡饷,畏敌不前!着即免去左车骑将军之职,回朝待勘……”
皇甫嵩跪接诏书,双手微微颤抖。夕阳照在他白头上,显得格外苍老。
皇甫坚寿愤然道:“父亲!朝廷不明真相,听信谗言!”
皇甫嵩缓缓起身,神情恢复平静:“君命不可违。明日交接兵权,回朝。”
将军府内,皇甫嵩独自擦拭佩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坚毅面容。
“父亲,就这样回去吗?”皇甫坚寿不甘地问道。
皇甫嵩轻抚剑身:“为将者,但求问心无愧。边章、韩遂避战不出,非我之过。朝廷猜疑,非我能左右。”
他望向窗外明月,长叹一声:“我只盼,接任者莫要冒进,中叛军奸计。”
七月下旬,皇甫嵩交出兵权,离开长安。
城门外,数千将士自发列队相送。许多老兵眼含热泪,他们深知这位将军的才能与苦衷。
不少人单膝跪地:“将军保重!”
皇甫嵩扶起他们,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诸君好自为之,慎守城池,勿中叛军之计。”
马车缓缓东行,扬起淡淡尘土。皇甫嵩回头望去,长安城在晨曦中巍然屹立,而西方天际,阴云正在聚集。
他知道,这场叛乱远未结束。而朝廷的猜疑与内斗,比叛军更加可怕。
远处陇山中,边章与韩遂站在山巅,遥望长安。
“皇甫嵩已去,时机至矣。”韩遂嘴角露出得意。
边章大手一挥:“传令各部,集结兵马,三日后进攻!”
狼烟再起,凉州烽火,将继续燃烧。
雒阳皇城,虽值盛夏,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德阳殿内,金砖铺地,玉柱擎天,灵帝慵懒倚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眼袋深重似墨。
殿外蝉鸣聒噪,殿内却因冰块降温而透着几分凉意。张让、赵忠等十常侍侍立两侧,皆着锦袍玉带,神态恭敬中暗藏倨傲。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朝服俨然,却掩不住面上的忧色。
“陛下,凉州战事胶着,国库已空,百姓疲于征调。”司徒崔烈出列奏道,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但声音依然洪亮,“臣连日核算,去岁至今,为平定凉州叛乱,已耗费钱粮亿万,征调民夫三十余万。如今国库空虚,各地赋税已加重三成,百姓怨声载道。”
崔烈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凉州偏远,羌胡杂居,治理艰难。自先帝以来,叛乱不断,朝廷连年用兵,耗费巨大,却收效甚微。臣以为,不若弃守凉州,专保三辅。如此可节省亿万军费,减轻百姓负担,实为社稷之福。”
殿内顿时哗然。一些大臣窃窃私语,似有赞同之意;另一些则面露愤慨。
灵帝微微前倾身子,倦怠中闪过一丝犹豫:“弃守凉州?那可是高祖开拓的疆土……自世宗置四郡以来,已历三百余年……”
崔烈再拜,声音提高几分:“陛下明鉴。今天下初定,黄巾虽平,余孽未清。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凉州地广人稀,每年所出不足以补其所耗。弃之如断赘疣,可保国家元气。且凉州羌胡杂处,叛服无常,朝廷连年用兵,徒耗国力啊!”
太尉邓盛出列反驳:“司徒此言差矣!凉州乃大汉西陲屏障,岂可轻弃?冠军侯征匈奴,夺回河西之地,正为断匈奴右臂。若弃凉州,三辅门户洞开,羌胡铁骑朝发夕至,届时何以御之?”
崔烈冷笑:“太尉知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