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皇甫将军固然善战,然连年征战,将士疲敝。不如……”
“不必多言。”灵帝挥手打断,“就依太傅之见。传旨:任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即日率部赴长安镇守。”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道。
张让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三月春寒料峭,皇甫嵩府邸。
庭院中的老槐树刚刚抽出嫩芽,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皇甫嵩在院中,身着戎装,手抚长剑,目光深邃。他年近五十,鬓角已染霜华,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坚毅。
“父亲,朝廷使者到了。”长子皇甫坚寿快步走来,神情肃穆。
皇甫嵩微微颔首,大步走向正厅。朝廷使者宣读圣旨,声音洪亮庄重。皇甫嵩跪接圣旨,看不出喜怒。
使者走后,皇甫坚寿忧心忡忡:“父亲,凉州叛军凶悍,此行恐多险。”
皇甫嵩淡然一笑:“为将者,马革裹尸乃是本分。况且边章、韩遂,不过乌合之众。”
话虽如此,但他看向西方时,眼神中仍闪过一丝凝重。
次日清晨,雒阳城外,旌旗招展,战马嘶鸣。皇甫嵩披挂整齐,骑在骏马之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五千精兵列队整齐,枪戟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四野。皇甫嵩目光扫过将士们坚毅的面庞,心中涌起豪情。
“出发!”他挥手下令,声音如洪钟般响亮。
大军开拔,蹄声如雷,扬漫天尘土。道路两旁,百姓跪送,祈祷声不绝于耳。皇甫嵩面无表情,握缰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几天后,皇甫嵩率军到达,接手凉州军务。
与此同时——
凛冽寒风如刀割般刮过陇西,卷漫天黄沙,将叛军大营笼罩在昏黄中。边章站在营帐外,身披狼皮大氅,虬髯结满冰霜,一双虎目因连日挫败布满血丝。
“将军,又一批斥候无功而返。”张横小心翼翼禀报,“官军防守严密,无法接近。”
边章猛地转身,狼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全是废物!”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带他们来见我!”
五名斥候被押到帐前,个个面带惶恐,跪在冰冷的地上瑟瑟发抖。
“说!为何探不到官军虚实?”边章厉声喝问。
为首的斥候队长颤声回答:“将军恕罪……皇甫嵩防守极严,巡逻队络绎不绝,实在无法……”“住口!”边章暴怒,一脚将队长踹倒在地,怒吼道,“我要的,是官军布防图,不是你们的借口!”
韩遂从帐中走出劝道:“边兄息怒。皇甫嵩用兵如神,斥候难以近身是常理。”
边章却不理会,眼中杀机毕露:“连番失利,不振军威,士气何存?”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寒光一闪,斥候队长人头已落地。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如红梅绽放。
其余斥候吓得魂飞魄散,叩头求饶。边章毫不留情,手起刀落,五具尸体横陈雪地。
韩遂皱眉:“此举恐寒将士之心。”
边章收刀入鞘,冷冷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传令下去,再有畏战不前、办事不力者,斩无赦!”
寒风中,血腥味弥漫开来,叛军营中一片死寂。
而后,边章猛地大吼:“皇甫嵩!这个老匹夫,真真是气煞我也!”
韩遂抚须轻笑:“何必如此动怒?皇甫嵩虽善战,然朝廷只给五千兵马,明显是敷衍了事。只需避其锋芒,待其师老兵疲,自然不战而退。”
“什么?我避他锋芒?”边章怒目圆睁,“我们有几万人,优势在我,岂惧他五千人?”
韩遂摇头:“皇甫嵩用兵如神,正面交锋,胜负难料。不如效仿彭越挠楚之法,袭扰粮道,消耗兵力。时日一长,朝廷必生猜疑,届时自会换将。”
边章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就依文约之计。”
数日后,叛军改变策略,化整为零,分散潜伏于各处险要,如鬼魅般神出鬼没。
将军府内,皇甫嵩与部下研究地图,眉头紧锁。
“叛军踪迹全无,如蒸发般。”夏育疑惑道,“探子回报,陇西一带叛军营地皆空,不知去向。”
皇甫嵩手指划过地图:“边章、韩遂狡猾,必藏于山中,欲待我军深入险地,再行伏击。”
“那将军之意是?”
“稳守长安,以静制动。”皇甫嵩沉声道,“叛军粮草有限,日久必出。”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叛军毫无动静。长安城中,军粮消耗巨大,朝廷补给迟迟未至。皇甫嵩多次请求增兵运粮,却石沉大海。
五月盛夏,酷热难当。士兵们守在城墙上,汗流浃背,情绪日渐焦躁。城内开始流传谣言,说皇甫嵩畏战不出,徒耗粮草。
一夜,皇甫嵩独坐院中,仰望星空。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深深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