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扶风畜官外,羌兵营帐连绵数里,篝火如星,映照着战士们疲惫而坚定的面容。夏育站在残破的土墙上,甲胄上沾满干涸的血迹和尘土。他年近五旬,鬓角已斑白,但身躯依然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校尉,粮草已尽,箭矢所剩无几。”副将张恪声音沙哑,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皮肉外翻,血迹未干。
夏育默然不语,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羌兵。七日围困,他麾下三千精锐如今只剩百余人,个个带伤,面色饥黄。但他们依然紧握兵器,眼神中不见畏惧。
“盖勋大人那边……怕是凶多吉少。”张恪低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夏育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他何尝不知?盖勋前来救援,至今音讯全无。而他们,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等待最后的屠戮。
“告诉弟兄们,”夏育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今夜突围。”
张恪愕然:“校尉,城外有万余人围困,我们只有百余人...”
“正因为只有百余人,才有一线生机。”夏育转身,目光如炬,“人多目标大,人少反而灵活。趁夜向东突围,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夜幕降临,乌云蔽月,天地间一片漆黑。夏育将百余人分成三队,自己亲率一队为先锋。他们悄无声息地溜下城墙,如鬼魅般潜入羌营。
起初一切顺利,羌兵似乎因连日围城而松懈,哨岗稀疏。夏育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道防线时,一声尖锐的羌笛划破夜空。
“不好,被发现了!”张恪低吼。
刹那间,火把四起,喊杀震天。羌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冲出去!”夏育大喝,长枪如龙,直刺前方。
百余名汉军结阵冲锋,如一把尖刀插入敌群。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夏育一马当先,枪出如风,连挑数名羌兵。但敌人越来越多,仿佛杀之不尽。
“校尉!东面有缺口!”张恪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夏育咬牙:“传令,向东突围!”
他们拼死冲杀,终于撕开一道口子。但百余人已折损过半,只剩下五十余人狼狈逃出。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身后羌将怒吼,马蹄声如雷。
夏育回头望去,只见火把如长龙,紧追不舍。他心沉如铁——今夜,恐怕难逃一死。
夜幕如墨,寒风凛冽。右扶风畜官外的荒野上,夏育率领着仅存的五十余名汉军将士艰难前行。每个人的铠甲都已破损不堪,战袍被鲜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仍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不好了,校尉,羌人又追上来了!”一名年轻士兵喘着粗气报告,他的左臂简单包扎着,鲜血仍在渗出。
夏育勒住战马,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火把如长龙般蜿蜒,羌人的追兵越来越近。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这支长枪跟随他征战多年,枪杆上布满划痕,枪尖却依然锋利。
“列阵!”夏育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弓箭手准备!”
残存的汉军迅速摆开防御阵型,虽然人数稀少,但每个士兵都站得笔直。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
羌人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羌人首领,他挥舞着弯刀,用羌语大声呼喊着什么。
“放箭!”夏育下令。
稀疏的箭矢射向敌阵,几个羌人应声落马。但这根本无法阻挡羌人的冲锋。
“杀!”夏育大喝一声,率先冲入敌阵。
长枪如蛟龙出海,瞬间刺穿两个羌人骑兵。夏育的武艺依然精湛,但连日的苦战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他感到手臂发麻,每一次挥枪都异常艰难。
混战中,一个羌人骑兵突然从侧面冲来,弯刀直劈夏育面门。夏育急忙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校尉小心!”一个亲兵奋不顾身地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另一把袭来的弯刀。鲜血喷溅在夏育脸上,温热而黏稠。
夏育目眦欲裂,长枪猛地刺出,将那个羌人骑兵挑落马下。但他救不了那个为他挡刀的亲兵,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倒下。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汉军又损失了数十人。夏育的身上添了几道新伤,最严重的是左肩的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撤!继续向东!”夏育咬牙下令。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一支骑兵正在夜色中疾驰。
简宇着一袭黑甲,外罩猩红披风,手握霸王枪,坐骑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名为“踏雪”。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有一股沙场淬炼出的杀气。身旁典韦如铁塔般魁梧,手持恶来双戟,面目狰狞如鬼神。
两千骑兵如一道铁流,悄无声息地掠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