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抬眼看向王承业,目光锐利如寒刃,却未动怒,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王公公这话差矣。三年前征召倭武士,我已通过鸿胪寺递上详禀,列明军情紧急、借兵权宜之由,彼时朝廷虽未明发敕令,却也默许鸿胪寺回复倭国,何来‘私自联络’之说?”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帐内气压陡然降低,“况且牵头之人是吉备建雄——此人乃倭国天皇近臣、前遣唐使,此次借兵是两国邦交层面的协助,并非我私人引兵。如今天竺贵族割据、吐蕃残部劫掠,联军兵力告急,若固守成规拒外兵相助,丢了天竺疆土,这笔账又该谁来担?”
王承业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心底发慌,却仍强撑着宦官的体面,拂尘一甩,拔高声音:“李总领莫要巧言令色!咱家只知遵陛下旨意行事,陛下既质疑此事,便需暂停一切外兵联络,待咱家逐一核查清楚,回奏陛下定夺。军中大小动向,包括粮草调度、兵力部署,都需一一报备,容不得半分隐瞒。”
“公公是来监督核查,还是来接管军务?”李倓眼神一沉,语气添了几分冷意,“陛下派公公前来,是为了稳住天竺局势,而非掣肘军务。如今粮车被劫、村寨遭袭,每延误一日,便多几分民怨、多几分损耗。倭武士的调度之事,我会按规矩报备朝廷,但在此之前,平乱为先,公公若是执意阻拦,或是越权干预军务,延误了战机,这个责任,怕是公公也担不起。”
王承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虽有裴冕撑腰,却也深知军务延误的罪名重大。他咬了咬牙,强装镇定道:“咱家自然不会干预军务,只是该核查的必须核查,该报备的绝不能少。李总领最好识趣些,每日将军中动向、外兵联络进度整理成册,呈给咱家过目,若是让咱家发现半点隐瞒,休怪咱家据实回奏陛下,说总领刻意欺瞒、独断专行。”
李倓微微颔首,语气淡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军国大事,我自会按例报备。但公公需记清,你是‘协助督办’,而非‘全权执掌’。军中将士浴血奋战,只为守住大唐疆土,还请公公莫要因核查之事干扰平乱部署,否则便是辜负陛下重托。”
王承业噎了一下,望着李倓冷硬的神色,知晓今日难以再逼迫,只得冷哼一声:“咱家自有分寸。总领好自为之。”说罢,便负手立在一旁,眼神却依旧锐利地扫过帐内,暗自记下众人神色,盘算着如何向裴冕复命。
“何为私自联络?”李倓抬眼看向王承业,目光锐利如刀,“三年前征召倭武士,是经鸿胪寺报备,且有吉备建雄这位倭国重臣牵头,并非我私人决断。如今天竺乱局丛生,联军兵力告急,借倭武士之力稳局,乃是为大唐守住这方疆土,何来不合规矩之说?”
王承业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却依旧强装镇定:“李总领不必与咱家辩解,咱家只是按陛下旨意行事。后续倭武士的调度、驻军的动向,还需总领一一报备,咱家要如实回奏陛下。”
李倓心中清楚,王承业既然是裴冕授意派来的,必然是要处处刁难,与其争辩无益。他压下心头的不悦,淡淡道:“王某放心,军国大事,我自会按规矩报备。只是眼下天竺叛乱频发,当务之急是平乱,还请王某不要过多干预军务调度。”
王承业冷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倓冰冷的目光逼退。他深知李倓在军中威望甚高,若是真闹僵了,反而不利于他行事,只得悻悻作罢:“咱家自然不会干预军务,只是该核查的,一点也不能少。”
送走信使与王承业,帐内的气氛愈发压抑。秦怀玉愤愤不平:“这王承业摆明了是裴冕派来的眼线,故意来找茬的!日后有他在军中,我们行事必然束手束脚。”
郭昕也面露担忧:“裴冕一向主张收缩边疆,如今派王承业前来,恐怕是想借机削弱总领的权力,甚至逼您撤回天竺的驻军。”
论恐热沉默良久,开口道:“要不要我派人……”他话说到一半,便做了个手刃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可。”李倓当即制止,“王承业是陛下派来的宦官,若是出了意外,裴冕必然会借机大做文章,指责我目无君上,到时候局势只会更糟。”他走到案前,拿起密信再次翻看,指尖在“私借外兵”四字上反复摩挲,“裴冕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恃无恐,我们只能谨守分寸,留存足够的政绩,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一夜无话。次日天还未亮,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叩声,士兵低声禀报:“总领,帐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郭尚书的心腹,有要事相告。”
李倓心中一动,连忙道:“快请进来,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帐门。”
片刻后,一名身着普通士卒服饰的男子走进帐中,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属下苏谦,见过李总领。属下是郭尚书的心腹,奉尚书之命,专程前来给总领报信。”
“苏兄不必多礼,郭尚书可有什么吩咐?”李倓上前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