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黑风口果然狭窄逼仄,正适合设伏。他摸摸后脑勺,咧嘴笑了:“还是郭将军想得周全,我这性子,一看见敌人就忘了顾后。”郭昕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只是抬手示意队伍整队——他的指令简洁明了,“前队探路,中队护旗,后队收整伤员”,不过三句,散乱的队伍已恢复秩序,朝着肃州稳步前行。
马重英带着残部往甘州逃,刚跑到肃州城外的戈壁滩,就听见一阵熟悉的马蹄声——那是回纥骑兵特有的铁蹄声,带着“咚咚”的回响。他抬头一看,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浪潮,三万回纥骑兵举着狼头旗,正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回纥人怎么来得这么快?”马重英脸色惨白。他想起程元振送来的“回纥援军半月后到”的消息,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回纥骑兵的首领是移地健的弟弟莫贺达干,他一见到吐蕃军,就哈哈大笑:“马重英,你的死期到了!”说着就下令冲锋——回纥骑兵惯用“帕提亚战术”,边射边绕,箭矢如流星般落在吐蕃军阵中,待吐蕃兵阵型散乱,才挥着弯刀从两侧迂回包抄,很快就把吐蕃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马重英知道大势已去,他咬着牙,带着几百名亲信突围,往甘州方向逃去。剩下的吐蕃兵见首领跑了,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李倓率军赶到时,战场已经基本平定。他翻身下马,刚要去查看城防,就看见远处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队长长的驼队——江若湄的后勤驼队到了。
江若湄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脸上沾着风沙,看见李倓,她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火药箭:“大都护,改良后的火药箭,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
李倓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触到她冻得发红的手指,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紧。“辛苦你了。”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驼队上——五十名焉耆勇士正牵着骆驼,腰间的部落腰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江若湄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转身指着驼队:“粮草和火药箭都在这儿,我已经让人开始卸了。”说完就快步去指挥士兵,没看见李倓望着她背影时温柔的眼神。
战后的肃州,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士兵们在清理战场,百姓们自发地给士兵送水送粮,城楼下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座吐蕃军的尸体,等着后续焚烧处理。
李倓在营帐里召开军事会议,秦六、李明、阿术、郭昕都在——陈忠需留守拔汗那牵制大食,未能到场。桌上的地图上,甘州被圈了一个红圈,旁边标注着“尚结息残部两万余”,郭昕正用指尖轻轻点在甘州与张掖之间的“删丹河”上,若有所思。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李倓问道。
秦六站起身,声音沙哑:“大都护,我部伤亡八百,肃州守军伤亡一千五;吐蕃联军死伤一万二,马重英退守甘州,赞摩率残部与尚结息会合。”
李倓点点头,刚要开口,郭昕先一步起身,声音沉稳:“大都护,张掖防务需重点盯防删丹河渡口。尚结息若想反扑,必然会从渡口抢渡,那里水流平缓,适合骑兵集结。我建议留一千人驻守渡口,用火药箭布设暗哨,再征调当地百姓加固河堤——百姓刚受肃州之困,必然愿意助战。”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安西援军的粮草我已清点完毕,足够支撑一月,后续可从龟兹调运,我已让人传信给郭清鸢,让她提前筹备。”李倓眼中闪过赞许,指尖在地图上的删丹河一点:“正合我意。郭昕,你暂留张掖,统筹河西防务,删丹河的布防,就交给你。”
“李明,你率残部留守肃州,加固城防,清点粮草;秦六,你带伤兵去张掖休整,郭曦在东谷,你们汇合后守住张掖主城;阿术,你即刻返回拔汗那,与陈忠汇合,务必盯紧大食联军的动向,别让他们趁机搞事。”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李倓独自一人来到城楼上。漠北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甘州方向的炊烟,心里清楚,尚结息不会善罢甘休,这场仗还没结束。
此时的拔汗那,陈忠刚回到大营,就接到了大食使者求见的消息。使者是个高鼻梁、深眼窝的胡人,穿着华丽的锦袍,见到陈忠,他先是行了个礼,然后开门见山:“陈将军,我家苏丹说了,大唐与大食,都是西域的强者。如今吐蕃败退,拔汗那的商路,该由咱们两家平分。”
陈忠笑了笑,端起茶杯:“使者大人,拔汗那是大唐的属国,商路自然归大唐管辖。大食要是想通商,咱们欢迎,但‘平分’二字,就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