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所的吐蕃兵乱作一团。李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高声道:“总攻开始!目标——内城西门!”唐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比昨日更加响亮,回荡在开都河谷,也回荡在每一个唐军士兵的心中。
论莽热身披黑色鳞甲,亲自挥舞长柄战斧劈开一名陌刀手的兵器,他的战马已被弩箭射穿脖颈,只能徒步指挥突围。“赞婆!率五百死士挡住陌刀阵!我带核心兵力从南门渡口撤!”他声如洪钟,斧刃劈落间又斩杀两名唐军,“东疆大营还有后备兵力,留得性命才能卷土重来!绝不能让唐军打通去龟兹的路!”论赞婆红着眼眶应下,将头盔狠狠砸在地上,率领亲卫组成人墙,弯刀挥舞如疾风,硬生生拦住了郭昕的陌刀推进。
李倓在高坡上看得分明,论莽热正带着一队披甲骑兵向着开都河南岸疾驰——那里有片茂密的芦苇荡,是吐蕃军早年囤积粮草时开辟的隐秘渡口。“秦怀玉!率轻骑追击!务必缠住论莽热!”李倓马鞭直指渡口方向,秦怀玉的骑兵立刻弃了残敌,马蹄踏过浅滩溅起水花,朝着芦苇荡疾驰而去。
但论莽热早有准备,他预先在渡口藏了十余艘羊皮筏,骑兵们弃马登筏时,还点燃了芦苇荡阻碍追兵。熊熊烈火顺着风势蔓延,浓烟呛得唐军骑兵连连咳嗽,等秦怀玉率军冲过火场时,只看到羊皮筏已划到河心,论莽热在筏上回头怒视,手中还高举着吐蕃的狼头军旗。“放箭!”秦怀玉怒吼着下令,弩箭虽射中几名殿后的吐蕃兵,却终究没能拦住主筏。
内城的战场已近尾声,论赞婆的死士拼杀至最后一人,他本人被吉备真彦的倭刀挑断马腿,重重摔在地上被生擒。南城门和东城门的吐谷浑守军见主帅突围失败,纷纷扔下兵器投降,唐军士兵踩着满地箭簇,终于将大唐的龙旗插上了焉耆内城的城楼。张二郎带着获救的唐民跪在城门口,老弱妇孺都捧着破旧的唐装衣襟,望着龙旗泣不成声。
李倓走到西城墙上,望着开都河对岸渐渐远去的羊皮筏,郭昕策马赶来禀报:“殿下,此战斩杀吐蕃精锐七千,俘虏论赞婆及部众五千,收降吐谷浑兵一万二,只是让论莽热带着三千核心骑兵跑了。”李倓摩挲着阿依慕送的玉佩,目光投向龟兹方向:“论莽热素有谋略,他必然会退守吐蕃南疆重镇疏勒,伺机反扑。但此战我们收复焉耆,控制了‘楼兰路’,既能打通与龟兹都护府的联络线,又断了吐蕃东进的跳板,已是大获全胜。”
晨光穿透硝烟,照在开都河的水面上,波光与城头的龙旗交相辉映。阿依慕捧着一碗热茶走来,轻声道:“殿下,于阗援兵已到,唐民也都安置妥当,此战我们赢了。”李倓接过热茶,看着城下欢腾的士兵与百姓,沉声道:“这只是开始,我们沿‘楼兰路’西进,与龟兹的安西都护府主力会师,彻底将吐蕃势力逐出西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