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夸张的、百转千肠的叹息,打破了这份宁静。兔爷没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紫水晶般的眼睛却亮得反常,直勾勾地盯着后院方向——那里,戴着银白面具的四不像正优哉游哉地给一盆据说能招财的古怪植物浇水。兔爷围着的那条时髦紫色小围巾,边角都快被他无意识的手指绞成了麻花。
“好想看四不像的真容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掺了蜜糖似的憧憬,又带了点抓心挠肝的痒意。这念头像藤蔓,在他心里盘根错节,近日是越长越疯。
旁边正试图把一颗亮晶晶的鹅卵石藏进自己绒毛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天禄,闻言抬起头,绿宝石大眼睛眨了眨,一脸“这有什么难”的单纯:“真容?我见过啊。”
“什么!?”
兔爷像被踩了尾巴,瞬间弹射起来,差点撞翻柜台上的算盘。他一把揪住天禄毛茸茸的耳朵,声音又急又促,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见过?!什么时候?快!给爷仔细讲讲!一个字都不准漏!” 他那双长耳朵因激动而竖得笔直,每一根绒毛都透着“求知若渴”。
天禄被揪得歪了头,却也不恼,反而努力作出回忆的深沉状,珠光蓝白的皮毛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歪着大脑袋,绿眼睛望向虚空,仿佛要穿透几千年的时光迷雾:“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啦,多久来着?记不清了。反正,那时候他好像……还没这么爱钱?哦,不对,可能也爱,但没现在这么明显。”
他努力组织着匮乏的语言,试图描绘一幅尘封的画像:“他啊……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正经,吊儿郎当的,但是……” 天禄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最终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语气肯定地说:“长得还行!”
兔爷听得心焦,忍不住催促:“重点!眼睛呢?鼻子呢?脸型呢?”
“眼睛……”天禄努力回想,绿眼睛里闪过一丝银灰色的光晕记忆,“是银灰色的,有点像……下雨前的天空?唔,也不全像,更亮一点,里面好像有光在流动……” 他词穷了,只能用爪子比划了一下,“反正,看着不讨厌。”
仅仅是“银灰色的眼睛”这几个字,就像一颗投入兔爷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涟漪。他自动在脑海里补全了画面:面具下,该是怎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才能配得上那样一双神秘的眼眸?是清冷如月,还是温柔似水?是棱角分明,还是……
“银灰色的眼睛……光在流动……”兔爷喃喃重复着,紫水晶般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他松开揪着天禄耳朵的爪子,双手捧住自己的毛脸,耳尖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光听你说,爷这心里……就跟有羽毛在挠似的,越来越想看了啊啊啊!”
他那副又羞又急、抓耳挠腮的模样,活像一只对着水中月亮空着急的猫儿。对真容的渴望,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这午后暖洋洋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既好笑又略带酸甜的气息。
而天禄,看着突然陷入某种奇怪状态的兔爷,不解地歪歪头,继续努力回忆:“还有啊,他脸上好像……唔,还有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还行!” 他最终用最朴素的“还行”二字,为那惊鸿一瞥的真容下了定论,全然不顾这简单的评价在兔爷心中掀起了怎样的风暴。
午后的阳光愈发慵懒,像融化的蜜糖,缓慢地流淌在鹿人店的每一个角落。
天禄早已将“四不像真容”的话题抛诸脑后,珠光蓝白的身影如一道欢快的风,卷着去找后院的赐福和诡计玩耍了。赐福那身液态黄金般的毛发在阳光下一定熠熠生辉,而诡计粉蓝色的翅膀边缘,星尘也该跳跃得更加活泼了。
店内一时陷入了某种惬意的宁静。只有四不像,悠然自得地躺在那张老旧的摇椅上,云纹斗篷随意垂落,银白面具在光线下泛着冷冽而神秘的光泽。他手边的小几上,一盏清茶正氤氲出袅袅白汽,茶香清淡,与他周身那股深藏不露的气质奇异地融合。
而这份宁静,对角落里的兔爷而言,却是最好的掩护和鼓点。他的一颗心,像被放在热锅上的蚂蚁,焦灼、期待、又带着点做坏事前的刺激。紫水晶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摇椅上那毫无防备的身影,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八百种掀开面具的方式以及面具下可能出现的、惊为天人的容颜。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兔爷内心一声呐喊,所有的犹豫都被那股强烈的好奇(或许还掺杂了些别样情愫)冲散。他深吸一口气,棕色的小小身躯如同上了弦的箭,后腿猛地发力!
“咻——”
一道紫色的影子(主要归功于他那条标志性的小围巾)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地掠过地面,直扑摇椅后方!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带起一阵微小的、决绝的风。
“我掀!”
兔爷瞅准时机,两只前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扣住了那银白面具的边缘!触手是微凉的、带着金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