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骨头架子没留在那儿当肥料?”他瞥了一眼任务单,“‘渡鸦之眼’清剿完成?堕落罗格小头目确认击杀?”
“当然!”凯文挺起胸膛,把链枷往柜台前一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喏,她的‘小玩具’,够不够证明?骨头我们收下了,这个你们工会回收不?换点钱?”
老佣兵没理会凯文,仔细检查了链枷上残留的、令人不适的腐化气息和战斗痕迹,又看了看李明和艾拉的状态(尤其是艾拉盾牌上那显眼的凹痕),最终在任务单上盖了个完成的印章。
“确认完成。50银币。”他数出钱币推过来,目光在艾拉的盾牌上停留片刻,扯了扯嘴角,“盾不错,挺硬。下次还能这么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艾拉沉默地接过自己那份钱币,没有回应,只是将盾牌握得更紧。
李明拿了钱,没有多留:“去戈林那儿。”
戈林的炼金小屋,依旧是那股混杂着霉味、草药苦涩和金属锈蚀的独特气息。昏黄的油灯下,老头正佝偻着背,用一把小锉刀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块暗绿色的矿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老戈林,生意上门!”凯文一进门就咋呼起来,把沉重的链枷和一大包“材料”咚地一声放在地上,“看看!精英货色!还有我们搞到的草药!”
戈林头也没抬,浑浊的眼睛依旧盯着手里的矿石:“吵死了,小疯子。东西放角落,草药按老规矩算钱。”他慢悠悠地放下锉刀和矿石,这才抬起眼皮,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艾拉……和她手中的盾牌上。
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受伤了?”他沙哑地问,声音像砂纸摩擦。
艾拉摇摇头:“皮外伤,不碍事。”她把盾牌轻轻放在戈林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上,动作带着一种战士对待武器特有的珍重,“盾牌…需要你看看。”
戈林没说话,伸出枯瘦、布满老人斑和油污的手指,先是轻轻敲了敲盾面完好的区域,发出沉闷厚实的“咚咚”声。接着,他的手指移向那个狰狞的凹痕,指尖在扭曲的包铁边缘和蛛网般的裂纹上缓缓划过,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古董。他甚至还凑近了,用鼻子嗅了嗅凹痕深处残留的硫磺和金属撞击的味道。
“哼。”戈林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他拿起一把小巧的放大镜,对着凹痕和裂纹仔细端详了半晌,又用指关节在几个关键节点用力敲了敲。每一次敲击,凹陷处的木屑都簌簌落下一点,裂纹似乎也随之轻微震颤。
“北地寒橡,掺了寒铁砂…老手艺了。”戈林终于放下放大镜,浑浊的眼睛看着艾拉,手指点了点盾牌上那冰霜碎裂的图腾,图腾黯淡无光,布满划痕,“挡挡食尸鬼的爪子,拦拦野兽的冲撞,够用了。扛精英怪的链枷重击?”他嗤笑一声,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没当场碎成八瓣,算你祖宗保佑,小丫头。”
艾拉抿紧了嘴唇,蓝眸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也熄灭了,只剩下磐石般的平静。她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能修吗?”李明开口问道,声音平稳。
“修?”戈林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浑浊的眼睛瞥向李明,“换掉这块烂木头,重新锻打这坨废铁,再找个懂行的把你们部落这破图腾的符文线勉强接上?”他掰着枯瘦的手指算着,“寒橡木芯,至少3个银币。上好的精铁和寒铁砂,5个银币起。手工费?看在你小子还算顺眼的分上,算你10个银币。加起来,”他伸出两根手指,“18个银币。”
他顿了顿,看着艾拉,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18个银币,够你在工会买两面全新的、同样掺了寒铁砂的橡木盾。或者一面精铁包边的硬木盾,防御力比这个修好的破玩意儿只强不弱。修它?脑子被腐化魔舔了?”
小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戈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艾拉的身体微微绷紧,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斧柄而有些发白。她看着桌上那面陪伴她出生入死的盾牌,看着那如同嘲笑她无能的巨大凹痕,一种混杂着无力感和倔强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战士的武器是手足的延伸,是信念的象征。这面盾,不仅仅是一件装备。
凯文也难得地安静下来,看看盾牌,又看看艾拉,最后看向李明,似乎在等他的决定。
李明沉默着。深渊解析的数据和戈林冷酷的评估在脑海中交织。理性告诉他,戈林是对的,修复性价比极低。但看着艾拉眼中那深藏的痛惜和战士的骄傲,他无法轻易说出“放弃”二字。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李明的声音低沉,目光直视戈林浑浊的双眼,“适合她,能承载她力量和未来的盾?”
戈林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泥沼。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那块暗绿色的矿石,沉默了几秒。小屋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