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刀刃贯穿老头胸膛时,听见了抗体破裂的轻响。紫色液体溅在机甲外壳上,那些原本腐蚀金属的黏液突然像潮水般退去。
“你错了。”他看着老头的身体化作飞灰,“我们的宿命是把你们这种杂碎挫骨扬灰。”
蚀骨旗舰开始坍塌,沈青枫的机甲冲出舰体时,正好撞上江清的箭矢。爆炸的光焰里,他看见苏云瑶站在“青枫号”的舰桥上,白大褂在星风中猎猎作响,小臂上的青斑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欢迎回家。”她的声音带着笑意,通过通讯器传来时,还混着烟笼欢呼的尖叫。
沈青枫的机甲降落在舰桥时,月痕正抱着个保温箱跑过来。小姑娘的辫子上还沾着医疗棉,打开箱子的手却很稳——里面是用沈青枫的血培育出的抗体,泛着和父亲眼睛一样的颜色。
“哥,苏姐姐说这个能救所有人。”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努力挤出个笑脸,“你要不要先试试?”
沈青枫刚要说话,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朱门的尖叫。少年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枫哥!那些孢子……它们在合体!”
舷窗外,蚀骨舰队的残骸突然蠕动起来,紫黑色的黏液汇聚成条巨蛇,鳞片上还沾着未消化的人类骸骨。它的眼睛是两颗发光的绿球,正死死盯着“青枫号”的舰桥。
沈青枫的机甲光翼重新展开,这一次,金光里混着淡紫色的抗体。他回头看了眼苏云瑶,发现她正把月痕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空试管。
“江清,把你的箭再借我用用。”他的声音在星尘里回荡,“这次要射穿那畜生的七寸。”
孤城的机甲已经冲了出去,拳头砸在巨蛇鳞片上的闷响震得星轨都在颤。江清的弓弦发出龙吟般的轻响,箭矢上缠绕的源能比恒星还亮。
沈青枫的机甲突然加速,光翼划出的弧线在星空中留下残影。他想起父亲最后影像里的通风口,想起老头胸口的编号,想起妹妹辫子上的医疗棉——原来有些东西,真的能穿越时空,在血脉里代代相传。
巨蛇的尾鞭抽过来时,沈青枫的机甲突然侧身,链刃缠住那截布满骨刺的躯体。抗体在接触的瞬间爆发,紫黑色的鳞片像融化的冰般剥落,露出底下跳动的核心。
“就是现在!”他吼出这句话时,江清的箭矢正好射穿核心。
爆炸的光焰里,沈青枫看见无数光点从巨蛇体内飘出,像被解放的灵魂。他的机甲缓缓降落,光翼收起时,正好对上苏云瑶的目光。
她的白大褂上沾了点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星空。
沈青枫的机甲驾驶舱打开,他跳下来时,膝盖突然一软。苏云瑶冲过来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后背的冷汗时,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凉,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沈青枫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抬手按住她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时,听见了月痕和烟笼的起哄声。
“不要脸!”月痕的声音里带着笑,“当着小孩子的面做什么呢!”
苏云瑶突然推开他,脸红得像刚被光焰烧过。她转身时,沈青枫看见她白大褂的下摆沾着片星尘,像朵不会凋谢的花。
舰桥的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这次却不是红色,而是代表安全的绿色。碧空的虚拟形象蹦蹦跳跳地出现:【检测到新的生命信号!坐标……是地球方向!】
沈青枫走到舷窗前,看见颗蓝色的星球正在星尘中转动。他想起十年前在垃圾处理区的锈蚀管道里,妹妹咳着血问他“哥哥,我们能看到真正的天空吗”。
“能。”他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们现在就回家。”
星河破碎处,残舰逐浪流。
锋芒裁夜影,热血溅星眸。
父志承三代,兄仇报九州。
归途犹未卜,战鼓已惊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