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收?你这是造反!”
柜台后,掌柜老陈面无表情。
他指了指身后那块刚挂上去的铁牌子。
上面只有八个字:**工业特区,拒收废银。**
“尚书大人。”老陈手里捏着一张五块钱的蜀元,那是刚卖出一袋米收进来的,“不是小民不收,是这玩意儿没用啊。”
“您看看这报纸上写的,这银子里有铅毒。小民还没活够,不敢碰。”
“再说了。”
老陈指了指货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自贡的雪花盐、攀枝花的锰钢锅、第一纺织厂的纯棉布。
“蜀王爷说了,这些货,只认蜀元。”
“您这银子……在我们这儿,连张擦屁股纸都换不来。”
“你……你……”
毕自严气得浑身发抖,手里那块银子仿佛有千斤重。
他转过头,看向围观的百姓。
那些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升斗小民,此刻看着他手里的银子,眼神里全是嫌弃和恐惧。
有个小孩甚至捂住了鼻子:“娘,那个官老爷手里拿的是毒药吗?”
“轰!”
毕自严脑子里那根名为“祖宗之法”的弦,断了。
他手一松。
当啷。
五十两官银砸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条癞皮狗面前。
狗闻了闻,嫌弃地扭头走了。
连狗都不要。
这就是大明的户部尚书,这就是掌握天下财权的毕自严。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而在人群后方。
一顶低调的青衣小轿里,帘子被掀开一条缝。
魏国公徐弘基看着这一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手里捏着那张《金陵日报》,指关节发白。
“变天了。”
徐弘基喃喃自语,声音苍老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那个蜀王……他根本没想跟咱们讲道理。”
“他是来要把咱们连根拔起,再种上他的庄稼。”
徐弘基放下帘子,对着轿夫低吼:
“快!回府!”
“把库里所有的银子都拉出来!去找苏长青!不管多少钱,哪怕是一千两换一张纸,也要把蜀元给我换回来!”
“晚了……徐家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