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向阳指了指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是造屏幕的。”
“东方光电!”王博恍然大悟,“他们造oLEd屏,就是在微米级的玻璃上蒸镀有机材料,那精度比我们高多了!”
“没错。”
林向阳当机立断,“王博,你收拾一下数据。明天我们再去一趟成都。既然我们帮陈董搞定了屏幕算法,现在轮到他帮我们搞定电池涂布了。”
“这是跨界打击。用造芯片、造屏幕的精度去造电池,我就不信搞不定一个界面接触!”
……
深夜23:00。 北京,林向阳的公寓。
带着一身疲惫,但内心却燃烧着火焰,林向阳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沈清仪正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拿着一本《儿童心理学》,但人已经睡着了。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那是已经怀孕近八个月的二胎。
林向阳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在玄关脱下外套,散去身上的寒意,然后走到沙发旁,想把妻子抱到床上去。
就在这时,沈清仪眉头突然皱紧,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
“呃……疼……”
她猛地惊醒,手捂着小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怎么了?清仪!”林向阳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
“腿……腿抽筋了……”沈清仪咬着嘴唇,因为疼痛,眼角泛起了泪花。
“别动,别动,我来。”
林向阳立刻掀开毯子,握住她浮肿的小腿,熟练地将脚掌向上推,然后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按摩着僵硬的腓肠肌。
“放松……吸气……呼气……”
他一边按摩,一边轻声安抚。
几分钟后,沈清仪紧绷的肌肉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林向阳的怀里,虚弱地笑了笑。
“吓到你了?”
“吓死我了。”林向阳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满眼心疼,“这段时间我太忙了,赵刚在南美出事,实验室又在攻关,没顾上照顾你。是不是缺钙了?”
“医生说是正常的,后期胎儿长得快,压迫神经。”
沈清仪摸了摸肚子,温柔地说道,“这小家伙劲儿大着呢,刚才还在里面打拳,也不知道是像谁,这么皮。”
林向阳把手覆在她的肚子上。
突然,掌心传来一下清晰的跳动。
咚。
那是生命的力量。
林向阳愣住了。他在实验室里见识过“灰色金粉”点亮灯泡的奇迹,但没有任何一种奇迹,比此刻掌心下的这一下跳动,更让他感到震撼和敬畏。
“向阳。”沈清仪握住他的手,“刚才看你进门的时候,虽然很累,但眼睛里有光。是不是……那个电池弄出来了?”
作为最了解他的人,沈清仪总是能第一时间读懂他的情绪。
“嗯。弄出来了,但还是一堆粉末。”
林向阳坐在地毯上,把头靠在妻子的膝盖上,像个孩子一样,“我们找到了那个能改变世界的配方,但要把粉末变成电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明天我可能又要去成都了。”
“去吧。”
沈清仪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家里有保姆,还有妈在,你不用担心。林启也很懂事,昨天还说要造个机器人帮妈妈揉腿。”
林向阳笑了,眼眶有些发热。
“清仪,你知道吗?为了那堆灰色的粉末,赵刚差点死在玻利维亚,安然在实验室里住了三个月。”
林向阳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许诺,“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么拼是为了什么?做手机已经很赚钱了,为什么还要去啃这块硬骨头?”
“但刚才看到林启戴着口罩出门,我就很难受。”
他转头看向窗外,2016年秋天的北京,雾霾依然是每个人心头的痛。
“我们这代人,享受了工业发展的红利,也吸够了工业发展的废气。我不希望等老二出生了,长大了,还要生活在一个灰蒙蒙的世界里。”
“我想把燃油车赶进博物馆。”
“我想让满大街跑的都是不冒烟的车。我想让以后我们的孩子,能在这个城市里看到星星。”
“那堆灰色的粉末,就是钥匙。”
沈清仪听着丈夫的话,眼神温柔如水。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个商人,他骨子里有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而正是这种理想主义,支撑着他一次次撞破南墙。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孩子都在。”
沈清仪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给老二取个名字吧?想了好几个月了。”
林向阳抬起头,看着妻子,又看了看那个孕育着新生命的肚子。
他想起了那个在黑暗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