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气氛这么凝重?”
林向阳拉开椅子坐下。他刚处理完“盘古S5”量产的良品率问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赶到了这边。
“林总,路堵死了。”
一位老教授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LNp的配方是辉瑞和moderna的核心机密。我们尝试了上千种配比,只要一上机,mRNA就降解。没有高通量的筛选设备,光靠人工试错,就像在大海里捞针。”
“设备买不到,试剂被断供。”林安然补充道,“哥,我们可能需要调整方向,放弃mRNA路线,退回到传统的灭活疫苗路线。”
“灭活疫苗?”
林向阳皱眉,“那是上一代的技术。面对快速变异的冠状病毒,灭活疫苗的研发周期太长,应变能力太差。要做,就做最好的。”
“可是现在的困境是物理层面的。”林安然指着屏幕上的失败数据,“我们的‘神农1号’合成仪,精度不够。”
林向阳看着那个熟悉的数据模型,突然笑了。
“精度不够?”
他转头看向王博,“老王,这话是不是有点耳熟?”
王博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推到桌子中间:“林博士,你哥前几天在地下三层,刚用数学教训了物理。他说,既然设备不行,那就用算力来凑。”
“什么意思?”林安然愣住了。
“我们刚刚训练出来的‘女娲’模型,不仅能修正在光刻机上的光路,它的底层逻辑是通用的——寻找混乱系统中的最优解。”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那个复杂的LNp分子式上画了个圈。
“安然,你刚才说,你们是在大海捞针,是在做‘湿实验’,每次失败都要消耗昂贵的试剂,对吧?”
“对。”
“那如果我们把大海抽干呢?”
林向阳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把所有的化学分子式、把脂质颗粒的包裹过程,全部数字化。在向阳云的服务器里,进行亿万次的‘干实验’。”
“用AI去模拟分子的热运动,用算力去穷举那上亿种配方组合。”
“在虚拟世界里,我们不需要试剂,不需要等待化学反应的时间。我们可以一秒钟失败一万次,直到找到那个唯一的、稳定的结构。”
“这就叫——生物计算。”
在座的老教授们面面相觑。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在2015年,AlphaFold(谷歌的蛋白质预测AI)还没有横空出世,用AI来做药物筛选,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林安然听懂了。
她是年轻人,她对新技术的接受度远超老一辈。而且,她亲眼见过那个硬盘里数据的威力。
“哥,你是说……我们可以跳过实体筛选,直接用‘女娲’来设计LNp配方?”
“对。”
林向阳看着妹妹,“盘古芯片的14nm是用AI算出来的。我相信,你的疫苗载体,也能算出来。”
“王博,向阳云的算力现在怎么样?”
“盘古S5的掩膜版已经定型了,算力正好空出来了。”王博打了个响指,“50 pFLopS(千万亿次)的算力,随时待命。只要林博士提供基础的分子参数,今晚就能开跑。”
“干!”
林安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股在实验室里憋屈了许久的劲头终于爆发了,“把所有的失败数据都拿出来!那是给AI最好的教材!”
……
2015年12月5日。 向阳生命科学研究院,数据中心。
这是一场跨界的狂欢。
一边是穿着白大褂的生物学家,一边是穿着格子衬衫的程序员。
屏幕上,不再是枯燥的生化反应曲线,而是变成了绚丽的三维分子模型。无数个脂质分子在虚拟空间中碰撞、结合、破裂。
“女娲”模型正在以每秒钟数百万次的速度,疯狂地试错。
红色代表失败,绿色代表稳定。
屏幕上一片血红。
一小时,两小时,十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熬得双眼通红的时候。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让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清醒。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完美的球体结构。四个脂质分子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将中间那段脆弱的mRNA紧紧包裹,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特洛伊木马”。
[target Locked: Structure x-79] [Stability: 99.8%] [Simulatio: perfecapsulation]
“找到了……”
林安然扑到屏幕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个美丽的分子结构。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化学产物,更像是一个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