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李振国像是突然想起,“听说林区长在找一个人?一个年轻警察,姓肖?”
林默心头一紧,但面上平静。“李总队消息灵通。”
“干我们这行的,耳朵得灵。”李振国笑了,“需要帮忙吗?省厅的资源,总比地方上强一点。”
“不劳费心,市局已经在找了。”
“那就好。”李振国点点头,“年轻人嘛,有时候一时冲动,跑出去散散心,也正常。说不定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李振国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区长先请。”
林默走出电梯,没回头。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走出大楼。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见停车场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那里,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
手机震了。吴彬发来地址:“青石巷17号,钥匙在门垫下。”
青石巷,在老城区最深处。
林默收起手机,走向自己的车。坐进驾驶座时,他看了眼区委大楼七层的窗户——陈为民办公室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后面似乎站着个人影。
他发动车子,驶出大院。
车子拐上主路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黑色越野车缓缓跟了出来。
保持三辆车距离,不紧不慢。
林默没加速,也没减速,就按正常速度开。他打开收音机,早间新闻正在播报:“省扫黑除恶督导组在我市的工作进展顺利,已取得阶段性成果……”
他关掉收音机。
手机又震。这次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别去。”
林默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别去哪?青石巷?还是别去找肖阳?
他回拨过去,关机。
前面红灯。他停下车,看向后视镜——黑色越野车也停下了,隔着两辆车。
绿灯。他踩下油门,突然右转,拐进一条单行道。后面的车反应慢了一拍,被一辆公交车挡住了。
林默加速,连续两个右转,拐进老城区狭窄的巷道。这里他熟悉,几年前在龙建时,有个项目在这片做调研,他连着跑了半个月。
车在巷道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条死胡同口。他熄火,下车,快步走进旁边一栋居民楼。
楼道里很暗,堆满杂物。他上到三楼,从楼道窗户往下看——黑色越野车开到了巷口,停了一会儿,又慢慢倒出去,走了。
林默在楼道里站了几分钟,确认车真的走了,才下楼。他没回车上,而是步行穿过两条巷子,来到青石巷。
17号是个独门小院,院墙很高,铁门紧闭。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晒太阳。
他蹲下身,掀开门垫——下面有把铜钥匙,已经锈了。
开门,进去,反手锁上。
院子很小,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屋里很简陋,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但还算干净。
林默拉上窗帘,屋里暗下来。他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巷子空荡荡的,没人。
他这才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肖建国的工作笔记,周涛给的卷宗,李振国在电梯里说的话,陈为民的警告……
还有肖阳,到底在哪?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涛。
“林区长,”老警察的声音很急,“我找到孙老四了。”
“在哪?”
“城北的废弃水泥厂。我刚接到线报,说昨晚有人看见他进去,一直没出来。”
“几个人?”
“不知道。线报说,好像不止他一个。”
林默坐直身体。“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您别一个人去,我带人……”
“不。”林默打断他,“你留在局里,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自己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站起身,“如果我两小时后没联系你,带人来水泥厂。但在这之前,别让任何人知道。”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再次确认巷子安全。然后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