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书记想知道什么?”
“你对他了解多少?”
“不多。”林默说,“我来宝山四个月,他是本地企业家,我们有过几次工作接触。”
“工作接触?”李振国插话,“我听说,他请你吃过三次饭?”
“招商引资,很正常。”
“那昨天晚上的饭呢?也是招商引资?”
林默抬眼看向李振国。对方眼神锐利,像在审犯人。
“私人饭局。”林默说,“程江东董事长做东,我是晚辈,不好推辞。”
“程江东。”冯国栋重复这个名字,“林区长和他很熟?”
“老领导。”林默说,“我在龙建的时候,他是董事长。”
“所以他请你吃饭,你就去了。”李振国语气里带着嘲讽,“那高明源请你,你怎么不去?”
“时间不凑巧。”
“时间不凑巧。”李振国重复一遍,走到林默对面的沙发坐下,“林区长,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高明源今天被带走,程江东被请去配合调查,这两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林默沉默了几秒。
“依法办事,我支持。”
“只是支持?”李振国身体前倾,“你就没有别的想法?比如……会不会牵扯到什么人?会不会影响宝山稳定?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这话问得太直白,连陈为民都皱了皱眉。
“李总队,”林默迎上他的目光,“我是个党员,组织怎么决定,我就怎么执行。至于其他——我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依法处理。”
场面又冷下来。
冯国栋忽然笑了,笑声打破了僵局。“好了好了,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别搞得像审讯。”他站起身,拍拍林默的肩,“林区长,宝山的情况确实复杂,你刚来,很多事情不清楚。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振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督导组在宝山这段时间,还要请你多支持工作。特别是安全生产这一块,不能再出事了。”
“明白。”
冯国栋走了。李振国跟在后面,经过林默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林区长,”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钓鱼要有耐心,但鱼饵该换的时候也得换。你说是不是?”
他没等回答,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默和陈为民。
陈为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点了支烟。烟雾在阳光下盘旋上升,像一缕青灰色的魂。
“你都听见了。”他说。
“听见了。”
“有什么想法?”
林默没说话。他看着窗外,区政府大院里的国旗在风里飘扬,红得刺眼。
“林默啊,”陈为民叹了口气,“我在这位子上坐了八年,见过很多人。有些人想干事,有些人想当官,有些人想发财。你是第一种,这很好。但第一种人往往死得最快,因为你不光想干事,你还想把事干干净。”
他弹掉烟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干净的事?”
“总要有人去做。”林默说。
“然后呢?”陈为民看着他,“你今天看到了,高明源倒了,程江东也卷进去了。可宝山还是宝山,问题还是问题。明天会有新的高明源,新的程江东。你扳得完吗?”
“扳不完也得扳。”
陈为民笑了,笑得咳嗽起来。“你啊,真像我年轻时候。”
他掐灭烟,站起身:“冯国栋刚才那句话,你得听进去——有什么困难,找他们。这是递过来的橄榄枝,你要接住。”
“接了,然后呢?”
“然后……”陈为民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然后你就是他们的人了。将来升迁,调动,都好说。不接,你就是他们的障碍。林默,官场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你得学会在灰色地带走路。”
林默也站起来。“陈书记,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去吧。”陈为民没回头,“好好想想。”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林默走到电梯口,按键,等待。电梯门镜面映出他的脸,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他想起李振国那句话——鱼饵该换的时候也得换。
谁是鱼饵?高明源?程江东?还是他林默?
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站着个人,正低头看手机。
是吴彬。
秘书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走出来。“林区长,我正要找您。”
“什么事?”
吴彬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刚得到的消息,程江东……被送回家了。”
林默看着他。
“省厅的车送回去的,人没事,就是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