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高明源眉头微皱,朝阴影里看了一眼。老宁从那边快步走来,附耳低声说了句什么。高明源脸色变了变,虽然只是一瞬,但林默捕捉到了——那是计划被打乱时的表情。
“看来今天仓库里还有别的客人。”高明源放下茶杯,站起身,“林区长,不如一起看看?”
林默没拒绝。他跟着高明源往仓库深处走,肖阳和工装男也被带过来。老宁走在最前面,手摸向后腰——那里鼓出一块。
小门后是一条狭窄通道,堆满杂物。通道尽头又是一道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
老宁推开门。
里面是个小库房,堆着废旧机器零件。此刻,三个男人正扭打在一起——不,是两个人按着一个人。被按着的人穿着码头工装,满脸是血,还在挣扎。按着他的两人穿着便衣,但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林默瞳孔一缩。那两人他认识——市局刑侦支队的人,他在周涛那儿见过照片。
“住手!”高明源喝道。
那两人抬头,看见林默和高明源,动作顿了顿。被按着的工人趁机挣脱,连滚爬爬躲到一堆轮胎后面,大口喘气。
“怎么回事?”高明源盯着那两人,“你们是谁?”
两人没回答,看向林默。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市局的同志,执行任务。高总,这你也要管吗?”
高明源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那个躲藏的工人,又看看两个便衣,最后目光落在林默脸上。“林区长,您这是……早就布好局了?”
“谈不上布局。”林默说,“只是巧了,市局也在查码头走私案,碰上了而已。”
他在撒谎。但他知道,高明源也在撒谎。这间小库房里藏着的,绝不只是废旧零件。
果然,一个便衣踢开脚边的麻袋,里面滚出几个透明密封袋。袋子里是白色粉末。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不对了。”高明源缓缓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我的仓库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转向老宁:“报警。马上报警。就说我们发现不明物品,请警方来处理。”
老宁愣了下:“高总,这……”
“报警!”高明源提高声音,“我高明源合法经营,绝不允许任何违禁品出现在我的仓库里!报警,现在就打!”
林默看着高明源表演。这个男人太聪明了——先发制人,把自己摘干净。等警察来了,他会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可能是有人栽赃,请警方彻查。
而警方能查到的,只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不用报警了。”林默说,“市局的同志就在这里,他们可以现场勘查。”
“那更好了。”高明源转向两个便衣,“同志,请你们仔细查。需要什么配合,我全力支持。这种脏东西,一定要揪出源头!”
他表现得义愤填膺,像个受了污蔑的正派商人。
林默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高明源早有准备,或者说,他永远有准备。那几袋东西可能是真毒品,也可能是假货,但无论如何,都扯不到高明源身上。
他看向肖阳。年轻人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种“我早告诉过你”的无奈。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紧接着是脚步声,很多人。
仓库大门被完全推开。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
逆光中,一群人走进来。为首的穿着灰色夹克,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衣的。
林默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出了旁边的人——省纪委副书记,冯国栋。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冯国栋身旁,跟着程江东。
“哟,这么热闹?”穿夹克的男人开口,声音洪亮,“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李振国。接到举报,宝山码头涉嫌走私违禁品,来查查。”
他目光扫过仓库,扫过茶桌,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林默脸上。
“这位是?”
“宝山区代理区长,林默。”林默说。
“区长?”李振国挑眉,“区长在码头仓库里喝茶?有意思。”
他走到茶桌边,拿起高明源用过的那只茶杯,看了看,又放下。然后转向那两个便衣:“你们是市局的?查得怎么样?”
“报告李总,发现疑似毒品,正准备进一步勘查。”一个便衣立正回答。
“疑似?”李振国笑了,“那就是还没确定。这样——”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从现在起,这个仓库由省厅接管。所有人,包括市局的同志,请退到警戒线外。我们要进行彻底搜查。”
高明源第一个反应过来:“领导,我们一定配合!我是仓库负责人高明源,这是我的证件。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