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冷。”林默确实不冷。他穿着厚实的羊绒衫和长裤,比赵馨那身单薄的制服强多了。
赵馨低下头,没再说话。毛毯的温暖慢慢渗透进来,她冻僵的身体开始回暖。西装外套上带着林默的气息,很淡的木质香水味,混着一丝烟草味——虽然她知道林默不抽烟,但这味道就是让她想起他。
“谢谢……”她小声说。
“应该的。”林默看向窗外。机场跑道上的灯在夜色中连成光带,远处停着几架货机。更远的地方,是西伯利亚荒原无边的黑暗。
机长的广播再次响起:“各位旅客,很抱歉通知大家,由于军事管制时间延长,我们今晚无法起飞。机场方面已经同意安排大家前往附近的酒店休息。请大家带好随身行李,按照空乘人员的指引有序下机。”
机舱里炸开了锅。有骂人的,有叹气的,有急着打电话通知家人的。赵馨立刻站起来,想要脱下外套和毛毯去工作,但林默按住了她的肩膀。
“穿着。”他说,“我去帮你。”
赵馨怔住了。她看着林默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走向经济舱。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背影挺拔,在混乱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沉稳。
“各位,”林默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舱,“我是龙建集团的林默。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听从机组安排,有序下机,到酒店好好休息。如果有老人、孩子或者身体不适的乘客,请举手,我们优先安排。”
混乱慢慢平息下来。有几个乘客认出了林默——毕竟沙特项目的新闻刚播过。他们开始配合,甚至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赵馨裹着毛毯,站在过道里,看着林默游刃有余地处理着混乱。他说话不急不缓,眼神平静,就像在处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会议。
这就是他。无论在沙漠,在云端,还是在西伯利亚的寒夜里,他都是那个林默。
乘客开始有序下机。赵馨终于脱下了毛毯和外套,回到工作岗位。但林默的外套她还披着——他说:“穿着,外面更冷。”
机场摆渡车把所有人拉到一家老旧的苏联风格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蒙着灰,地毯褪了色,但暖气开得很足。机组人员和乘客混住,房间不够,有些乘客需要拼房。
赵馨在前台帮忙分配房间,冻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有些笨拙。林默站在她身边,偶尔提醒她某个乘客的特殊需求。
“赵馨,”前台经理——一个俄罗斯大妈用生硬的英语说,“你的房间在308,和另一个空乘一起。”
“好的,谢谢。”
“林先生,”大妈看向林默,“您的房间在405,单人间。”
林默点头,拿起房卡。这时,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挤过来,焦急地说:“我的孩子发烧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暖和点的房间?现在这间暖气不太好……”
赵馨查看房间表,皱起眉头:“所有朝南的房间都分完了……”
“把我的给她。”林默说,“405是朝南的,暖气应该最好。”
“那您……”
“我住308。”林默说,“和那位空乘同事说一下,我打地铺就行。”
赵馨愣住了。308……那是她的房间。
“不行的,”她急忙说,“我可以和其他同事挤一挤,您还是住单间……”
“孩子要紧。”林默已经把房卡递给了那位妈妈,“就这么定了。”
年轻妈妈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上楼了。赵馨站在原地,看着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台大妈看看林默,又看看赵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用俄语嘀咕了一句什么。
“她说,”林默翻译给赵馨听,“‘年轻人,爱情是美好的,但要记得关好门’。”
赵馨的脸瞬间红透了。
“我、我去看看其他乘客安排得怎么样……”她转身要走,林默拉住了她的手腕——第二次了。
“先把外套穿上。”林默把西装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我送你上楼。”
308房间很小,标准的苏联式双人间,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个小床头柜。暖气片发出咝咝的声音,温度倒是够暖。
赵馨的同屋——一个叫小杨的空乘——还没上来。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
“你睡这张床,”林默指了指靠窗的那张,“我睡那张。等小杨来了,我打地铺。”
“不行,”赵馨摇头,“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打地铺。我睡地上……”
“别争了。”林默在床边坐下,“你明天还要工作,需要好好休息。我无所谓。”
他说得平淡,却不容反驳。
赵馨咬着嘴唇,半晌,小声说:“那……谢谢您。”
“不用谢。”林默看向窗外。酒店的窗户很旧,玻璃上有冰花。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远处机场的灯光在闪烁。
“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