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绞尽脑汁试图狡辩、声称录音伪造、协议与己无关时,苏清璇的助理再次匆匆进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苏总,各位董事,”助理的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异样,“刚刚接到通报。集团前员工何清源……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张启明原本死灰般的脸上,极其细微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虽然依旧难看,但那双老辣的眼睛里,却重新闪烁起狡黠的光芒。
助理继续汇报,语气更加凝重:“何清源供认,其在担任华东区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七八年前鑫科实业的收购案中,独自伪造了这份补充协议,虚增收购价格百分之三十,并与当时鑫科实业的原股东代表合谋,个人侵吞了该笔巨额差价,造成了集团的巨大损失。他承认所有罪行系其一人所为,目的是为了牟取私利。”
“至于录音中提及的……”助理顿了顿,“何清源声称,那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故意冒充张董的名义,欺骗并试图贿赂李副局长,希望能为自己的违法行为寻求庇护。他承认这一切都是他个人的疯狂行为,与张启明董事及其他任何人无关。”
这番供词,简直是将所有罪责大包大揽,彻底洗清了张启明!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董事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怀疑、震惊和难以置信。谁都听得出来,这自首和供词来得太巧、太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剧本!一个人侵吞几个亿?还能冒充董事名义去贿赂局长?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苏清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料到对方会反扑,却没料到对方如此狠辣果断,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何清源做出这种近乎自杀式的顶罪!
张启明仿佛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站起来,脸上做出悲愤交加、痛心疾首的表情,用力捶着桌子:“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何清源!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年如此信任他,提拔他,他竟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不仅贪污巨款,还敢冒充我的名义去行贿官员?!简直罪该万死!苏总!各位董事!你们都听到了!我是清白的!我是被这个小人给蒙蔽、利用了啊!”
他表演得声情并茂,几乎老泪纵横:“我承认,我用人失察,我管理不力,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愿意接受董事会的任何处分!但我对集团的忠心,天地可鉴!我绝对没有指使他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番表演,加上何清源那“完美”的自首供词,竟然一时间让部分董事有些动摇,毕竟,缺乏直接指向张启明的、超越合理怀疑的铁证。
苏清璇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心中雪亮。何清源绝不可能自愿承担所有罪责,这背后,张启明一定握有能彻底摧毁何清源的致命把柄!
她猜得没错。
就在几小时前,当李副局长被纪委带走的消息隐约传出时,张启明就意识到大祸临头。他立刻启动了他的紧急预案——他派出的心腹,直接联系了已经惶惶不可终日的何清源。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心腹只是冷静地递给何清源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但能辨认出人形的监控录像——那是何清源正在读大学的独生子,深夜从一家酒吧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车,然后开车离开。接下来的几个镜头切换,显示那辆车在一条僻静的路上高速行驶,突然撞倒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后,并未停留,径直逃离了现场。
心腹的声音冰冷:“何经理,令公子年少无知,酒后驾驶,肇事逃逸……这件事如果曝出去,他的前程可就全毁了,恐怕还得进去坐几年牢。当然,这段原始录像带,以及那个受害者的相关信息(其实受害者只是轻伤,早已被张启明的人用钱摆平并送离了本地),张董都帮你妥善保管着。”
何清源看到录像,瞬间如遭雷击,脸色死灰,整个人瘫软下去。
心腹继续道:“张董说了,事情总得有人扛下来。如果你把鑫科这件事全部扛了,咬死是你个人贪念作祟,冒充张董名义,那么,令公子的事情会永远消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另外,张董会保证你进去之后,你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绝对衣食无忧。等你出来,还有享不尽的富贵。”
“但是,”心腹语气一转,变得阴森,“如果你乱说一个字,牵扯到张董……那么,这段录像明天就会出现在交警队和网络上。后果,你自己掂量。”
一边是儿子的大好前程和家庭的未来,一边是彻底的毁灭。何清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张启明早就给他套上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于是,就有了这场“及时”而又“完美”的自首。
董事会会议上,张启明还在声泪俱下地表演着他的“冤屈”和“愤慨”。
苏清璇知道,暂时很难扳倒这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