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与白辰相识于萧寂“陨落”后第三个月。那时他还是个温和有礼、天赋出众的师兄,对她处处关照。变化是逐渐发生的——最初只是修炼速度快了些,后来偶尔会消失几天,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说是去猎杀妖兽了。
真正露出端倪,是在一起三年后。那时白辰已经稳坐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的位置,开始接触宗门核心权力。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见白辰站在窗前,月光下他的影子……有两个头。
她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血冥老祖的残魂显形。
“我需要回一趟人间。”林晚突然说。
“太危险。”
“必须去。”她转身面对萧寂,眼神坚定,“白辰这封‘请柬’不是邀请,是宣战。他说三日后亥时,但以他的性子,真正的杀招很可能提前。我在人间还有几个……前世后来才知道可信的人。我要去确认一些事,也要给他们提个醒。”
萧寂沉默地看着她。
这几个月,林晚的变化他看在眼里。重生归来的那个笨拙、愧疚、只会埋头除草的少女,在经历了挖坟、地府之行、仙君苏醒、共同调查等一系列事件后,已经迅速成长起来。她依然会紧张,会犯错,但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敏锐和决断,常常让他意外。
“我陪你去。”最后他说。
“不行。”林晚摇头,“你现在是众矢之的。白辰敢公然发这种请柬,说明他已经不在乎暴露,甚至可能希望我们大张旗鼓地行动,好落入他的陷阱。我们得分头——你留在这里,继续准备冥婚的事,要做得越大张旗鼓越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要孤身潜入人间?”
“不是孤身。”林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轻轻一抛,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我还有‘他们’。”
铜钱落回掌心时,表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只蜷缩的猫的形状。
萧寂认出了这个印记:“鬼市的那只猫妖?”
“老墨答应过我,若有一天我需要帮忙,可以去找他。”林晚收起铜钱,“鬼市在三界缝隙,消息最灵通。而且……老墨欠我前世一个人情。”
前世,在她最落魄、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只有那只总在鬼市角落打盹的黑猫,分了她半条烤鱼。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猫妖,而是地府逃犯名单上挂了三千年的“墨影君”——专偷生死簿的狠角色。
萧寂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晚踮起脚尖,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相信我。”她说,“前世我蠢到被人骗到死,这一世如果再学不会自己走路,那这重生就白费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而且你不是说,冥婚之契一旦结成,你我神魂相连,生死与共吗?那在这之前,我得证明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被你护在身后。”
萧寂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
“你从来都有资格。”他声音低沉,“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受伤。”
“这次不会了。”林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怎么保命特别有心得。”
二、人间暗流
两个时辰后,林晚站在了人间与鬼市的交界处。
这里是一片乱葬岗,正值午夜,磷火飘浮,鸦声凄厉。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头发束成男子样式,脸上用易容术调整了骨相,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散修。
按照记忆,她走到第三排第七座坟前——那是座无字碑,坟头长着一株枯死的槐树。
林晚咬破指尖,在墓碑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鲜血渗入石碑,整座坟开始微微震动。几息后,墓碑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传来幽幽的光和……烤鱼的香味。
她走下阶梯。
大约下了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条喧闹的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法器、丹药、符箓、消息、甚至还有出租“肉身”的铺子。街上行人各异,有修士,有鬼魂,有妖物,有精怪,大家都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这就是鬼市,三界最大的黑市。
林晚轻车熟路地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块破木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墨记杂货,啥都卖,啥都收”。
店里很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柜台后,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蜷成一团打盹,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
“老墨,来生意了。”林晚敲敲柜台。
黑猫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它盯着林晚看了三息,突然“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是你啊。”黑猫口吐人言,是个低沉的男声,“换了张脸,但魂味儿没变。怎么,又死了一次?”
“这次没死透,爬回来了。”林晚在柜台前的破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