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功和九阳神功两股内力从双剑交叉处爆发出来,如同一道无形的气墙向外推出。
降龙十八掌的掌力撞在这道气墙上,像潮水撞上了礁石。
金轮法王的三只轮子切入气墙,轮缘的旋转越来越慢,越来越涩,最后停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三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了一息。
然后赵志敬双剑向前一推。
轰。
气墙炸开。
降龙十八掌的掌力被反震回去,洪七公和郭靖同时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的毡毯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金轮法王的三只轮子被震得倒飞回去,比来时更快。
金轮法王双手齐出接住三轮,轮身上附着的反震之力将他整个人推得向后滑出五步。
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槽,后背撞上帐壁才停住。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淌下来,滴在脚下的毡毯上。
但洪七公没有退够。
他的脚在第三步的时候强行钉住了,然后整个人又扑了上来。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次只有一掌,但这一掌里灌进去的是一个老叫花四十年的功力、四十年的恩怨、四十年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赵志敬没有用剑。他左手淑女剑交到右手,空出来的左掌迎上去。
不是降龙十八掌,不是任何掌法,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掌。
但这一掌里,先天功和九阳神功两股内力同时吐出。
双掌相交。
沉闷的掌击声像闷雷滚过帐中。
洪七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掌心传来,手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咬紧牙关,不退。
内力如溃堤之水般涌出,抵住赵志敬的掌力。
赵志敬的内力又加了一重。
洪七公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右臂衣袖从袖口开始撕裂,布帛碎裂的声音一路向上蔓延。
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
整条衣袖被震成碎片,露出老叫花精瘦的手臂。
手臂上的肌肉在剧烈颤抖。
第三重内力碾压而下。
洪七公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落地时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面上。
指节深深抓进毡毯,犁出五道细长深沟。
他抬起头,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眼睛里的红光却更盛。
他还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一口鲜血涌上,只能再度重重跪落。
郭靖接住了他倒飞落下的位置。
飞龙在天。
郭靖从洪七公头顶掠过,双掌凌空下击。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更刺骨的东西。
五位师父冰冷的尸体就在身旁,朱聪断裂的手掌、全金发弯折的双手、嵌在帐壁里的南希仁、胸口染血的韩宝驹、断指哀嚎的柯镇恶。
一幕幕钉在他眼底,拔不出来,磨不掉。
赵志敬双剑交叉上架。
郭靖的双掌狠狠拍在双剑交汇中心点,九阴精纯内力如同泰山压顶,滔滔不绝灌注而下。
赵志敬脚下的毡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压力,从正中轰然裂开,裂痕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可他整个人身形纹丝不动,半分未退。
双臂猛然一震。
一股恐怖反震力道顺着双剑暴涨而出。
郭靖只觉浑身一麻,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得腾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一圈。
落地之后连连倒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虎口未曾裂开,可双臂从头到肩膀都在疯狂颤抖,内力几乎溃散。
赵志敬没有顺势追杀。
双剑缓缓归鞘,剑入鞘的轻响,低沉如同一声叹息。
他转过身,径直朝着帐外缓步走去。
“赵志敬!”
郭靖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喉咙被生生撕裂。
赵志敬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郭靖双目赤红,双掌再度凝聚内力,就要不顾一切扑杀上去。
洪七公颤抖的手掌,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缝全是鲜血,却力道极重,牢牢锁住郭靖。
“靖儿。”洪七公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清,“追上去,你死。老叫花,也死。”
郭靖身躯剧烈颤抖。
“那就一起死!”
“你死了,谁替你五位师父报仇?”洪七公声音陡然拔高,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你死了,谁替七师父报仇?”
郭靖双脚,瞬间钉死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赵志敬一步步走出帐门,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帐外,万千火把把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