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顶。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紫宸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完颜守忠还在和心腹们商议登基大典的细节。
唇角的弧度,在夜色里缓缓加深。
不杀。
当然可以不杀。
让人活着的方法有很多种。
高墙圈禁是活着,削为庶人是活着,发配边疆也是活着。
只要——他们愿意“活着”。
夜风穿过凤仪宫的廊檐,将远处紫宸殿的喧嚣吹得支离破碎。
完颜宁嘉靠在赵志敬怀里,渐渐止住了泪水,呼吸变得平稳。
她没有看到,她靠着的这个男人的眼底,有一盘棋正在落子。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三日后,范文程入中都。
与他同行的,还有扮作商贾随从的屠刚,以及一具被黑布蒙着的马车——车里坐着的,是面色蜡黄、闭目养神的古振川。
裘千仞则化整为零,将铁掌帮洞庭旧部分作数队,扮作贩夫走卒,从各城门混入城中,沿途留下只有权力帮中人才能识别的暗记。
柳三娘比他们早到两日。
她以“投亲的寡妇”身份,在宫城外的柳巷里赁了一间小院,每日与那些出宫采买的宫女、太监攀谈。
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宫闱秘闻——从她那双含笑的杏眼里过一遍,便成了情报,源源不断地汇入范文程手中。
这位“毒秀才”坐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米铺后堂,将各路消息一一汇总、标注,在舆图上落下一个个旁人看不懂的标记。
屠刚领着的数十名死士,已经按他的部署,化整为零地嵌入了粮道、城门、武库周边的民宅。
古振川则带着他的那些瓶瓶罐罐,开始在宫城九门的城墙根下,布设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裘千仞坐镇城中一处客栈,每日除了练功,便是听柳三娘的人汇报宫中动向。
他并不完全理解赵志敬为何要费这么大力气来掺和金国宫变——以他的性子,直接打上门去,一掌一个,岂不痛快?
可范文程只笑着给他斟了一杯茶,说了一句:“裘帮主,帮主谋的不是一场胜负,是一国江山。”
裘千仞便不再问了。
他虽不擅权谋,却懂得一件事:那个在比武中堂堂正正赢了他的人,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中都城的暗流,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汇聚。
而那座紫宸殿里的完颜守忠,还在忙着挑选登基大典的礼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