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如神兵天降,将她从采花贼手中救出,那份英姿与强大,早已深深烙入她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怀。
后来他偶尔的拜访,虽隔着世俗礼数,可那深邃的眼神、偶尔流露的关切,都让她心如鹿撞,遐思无限。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总该是有些不同的。
她为他拒绝了无数上门提亲的才俊,不惜与父母争执,坚守着那份看似无望的等待。
可等来的,却是他与他人成亲的消息。
新娘的名字里,从未有过“程瑶珈”。
“敬哥哥……你是不是……已经忘了瑶珈了?”
她放下丝线,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赵志敬曾随手赠予她的、并不算名贵的珍珠耳珰。
紧紧攥在手心。
珍珠的冰凉,终究抵不过心中的寒意。
泪水终于滚落,滴在光可鉴人的紫檀台面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
更让她心慌的,是父母近日来频繁的催促与安排。
父亲程老爷子捻着胡须,满是满意地对她说,已为她相看了姑苏林家嫡子。
家财万贯,祖上出探花,他本人亦是少年秀才,前程似锦,更难得一表人才,与她佳偶天成。
母亲也在一旁帮腔,细数林家的富贵与公子的才貌。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江湖念想。
若是从前,程瑶珈或许会彷徨犹豫。
可如今,听闻敬哥哥的婚讯,世间任何男子,在她眼中都已失了颜色。
家财万贯,不及敬哥哥一剑光寒十九州的绝世风采。
少年秀才,不及敬哥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滔天权势。
风度翩翩,不及敬哥哥那亦正亦邪、令人心悸神摇的独特魅力。
“世间万千男子……”
程瑶珈对着铜镜中泪眼婆娑的自己,轻声却无比坚定地呢喃。
“都不如我的敬哥哥一根手指头。”
一个大胆的、前所未有的念头,如野火般在她心中燃起。
迅速蔓延,压过了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抛开了对家族的顾虑。
她要去找他,去襄阳。
去问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程瑶珈的位置!
哪怕只是做他无数女人中的一个,只要他能看她一眼,记住她的名字,她也认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将轻便值钱的首饰与私房银票悄悄包好。
留意着府中守卫换班的间隙,细细规划着出逃的路线。
她知道这一路艰难,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可比起被家族安排,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从此与敬哥哥天涯陌路。
她宁愿冒险一搏。
深闺之中的幽兰,被入骨的爱意与浓烈的醋意,催生出了破笼而出的万丈勇气。
程瑶珈擦干眼泪,那双秋水般的美目里,逐渐浮现出混合着哀伤、决绝与期待的复杂光芒。
她的人尚在绣楼,心却早已飞越了程家大宅的高墙。
飞向了那座即将举行盛大婚礼的襄阳城,飞向了那个刻在她心底的人。
如果说梅超风的深情是冰封下的暗流,程瑶珈的执念是幽兰欲破樊笼。
那么裘千尺的爱意,便是烈火骄阳,炽烈、狂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独占之狂。
她并未走远,自那日杀死了公孙止后,便一路追寻赵志敬的踪迹北上。
只是赵志敬行动太快,杀戮太盛,留下的线索往往被其他消息掩盖。
她竟几次追错方向,近日才辗转来到靠近襄阳的荆襄地界。
在铁掌帮一处秘密据点落脚休整。
当赵志敬的婚讯,如同最烈的毒药传入她耳中时。
裘千尺瞬间怒不可遏!
“娶妻?!还是三个?!”
她猛地站起,那张姣好绝色的面容瞬间扭曲。
眼中喷射出无法置信的怒火与嫉恨,艳丽的眉眼因这极致的情绪,更添几分慑人的美。
“华筝?穆念慈?韩小莹?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狐媚子?!敢勾引我裘千尺的男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五脏六腑里焚烧。
在她偏执的认知里,赵志敬早已是她的私有物。
从两人在酒楼相遇,赵志敬以强势手段将她从对公孙止的些许兴趣中剥离。
让她死心塌地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这个男人,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她为他杀了公孙止,为他茶饭不思,为他千里追寻。
为他可以抛弃铁掌帮大小姐的身份与骄傲……
可他呢?
他居然跑去蒙古抢了个公主,现在还要在襄阳同时娶三个女人?!
“敬哥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