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个侧室甚至侍妾的名分,已是莫大恩宠,不敢奢求更多。
然而,那公告上的字句,字字诛心,句句滚烫——
“皆为赵某正妻,无分先后,无别嫡庶,不辨主从”。
“尽为妻室,受我庇护,享我尊宠,得我真心”。
“必以一生之力,护诸位佳人周全”。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们心头发颤,眼眶发热。
穆念慈正在自己小院中绣着一方帕子。
闻讯后,手中的绣花针直接扎破了指尖,沁出一颗血珠。
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冲到院门口,从一名兴奋议论的侍女手中,几乎是抢过抄录的纸条。
逐字逐句地读着,读到“江南秀色,温婉坚韧,情深堪比金石”时,泪水再也忍不住。
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滚落,沾湿了墨迹。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心中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幸福和安全感所填满。
敬哥哥……他竟如此懂她,如此珍视她!
他不仅给了她平等的名分,更在天下人面前赞誉她的品性。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觉得被捧在了心尖上。
韩小莹则是独自站在窗前,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
当范文程亲自将一份誊抄工整的告示送至她手中时。
她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抚过“侠林俊彦,清雅刚直,风骨卓然不群”一行。
长久以来,因爱而生出的卑微。
因过往而缠绕的隐痛。
因身份而滋生的不安。
在这一刻,被这简洁霸道却又温柔至极的话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殆尽。
他不仅给了她一个堂堂正正、无需躲藏的名分。
更在天下人面前,认可了她的风骨,尊重了她的过往。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坚定与柔情。
这份公告,于她而言,是救赎,是归属,更是一生一世的承诺。
华筝自然也看到了公告。
她先是有些讶异,她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正妻”。
但读到“草原明珠,性慧心纯,勇毅不输须眉”时,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再看到“无分先后,无别嫡庶,尊荣共享”,又想到敬哥哥那晚说过“无分高下先后”。
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敬哥哥的深意——他要的,是绝对的平衡与掌控。
是后院永无因名分而起的风波,更是对每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子,最极致的尊重。
而自己,作为他最新、也或许是最得宠的一个,更应展现出大度与认可。
于是,她主动去找了穆、韩二人,拉着她们的手,笑语嫣然:
“两位姐姐,以后我们便是真正的姐妹了,一同服侍敬哥哥,可要齐心才好。”
姿态大方,倒是让穆、韩二人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
然而,襄阳城内的和谐与感动,只是这滔天巨浪中的一小片静谧水湾。
当这婚讯传遍天下,所引起的,是前所未有的、几乎撕裂传统观念的哗然与声讨!
临安朝堂上,文官们气得捶胸顿足。
直呼“礼崩乐坏,斯文扫地!”
“公然立三妻,还敢昭告天下,嘲讽礼教,此獠罪该万死!”
“‘杀无赦,诛无留’?简直狂妄到了极点!不除不足以正纲纪!”
理学大儒们更是痛心疾首。
将其视为对千年礼教的悍然挑衅,连夜着文口诛笔伐。
恨不得将赵志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市井之间,百姓在敬畏赵志敬武力的同时,也难免私下议论:
“啧啧,同时娶三个正妻,还敢发誓护着,这赵帮主也太宠老婆了吧?”
“听说那三位都美得不像话,赵帮主不仅有本事,还疼人,就是这规矩破得也太彻底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告示上写着‘轻辱我妻者杀无赦’?不要命了!”
江湖之中,反应更是复杂。
正道人士多是不齿与鄙夷:
“果然是个好色无度的狂徒!还敢美化自己,说什么反抗礼教?分明是贪得无厌!”
“如此践踏人伦,还敢发狠誓威胁天下,真是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而不少邪道人物或绿林豪强,在震惊之余,竟隐隐生出一丝扭曲的羡慕与佩服:
“他娘的!赵志敬真乃我辈楷模!够狂!够疼老婆!什么狗屁礼法,老子拳头大就是道理!”
“‘护妻周全,杀无赦’,这话听得老子热血沸腾!这才叫真男人!”
“色中饿鬼”之名,不胫而走。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