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一种慈悲的新生,还是一种披着希望外衣的、更为残忍和彻底的毁灭?
他不知道答案。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只能被困在这冰冷的、沉默的剑身囚笼之中,日复一日地“陪伴”着这个顶着挚爱容颜的“熟悉的陌生人”,无能为力地、清醒地承受着这场无休无止、沉默而绝望的……灵魂凌迟。
她的游荡,并非一帆风顺。
荒原并非真正的死地,天门崩塌的异象吸引了中州诸多势力的目光。尽管那毁灭性的能量残余让大部分修士望而却步,但总有胆大之辈,或是自恃修为,或是被可能存在的“修罗遗产”冲昏头脑,潜入这片区域。
第一波遭遇,发生在第三章开始后的不久。
三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从一片扭曲的空间褶皱中钻出,目光贪婪地锁定了正在缓慢行走的新生灵,以及她手中那柄即便黯淡也难掩其不凡材质的赤金短剑。
“看来传闻不假!修罗剑尊陨落,必有重宝遗留!”
“那女子……气息古怪,不像活人,倒像某种天地灵物所化!”
“管她是什么!抢了那剑再说!”
污言秽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透过剑身,清晰地传入楚狂的感知中。他看到那三名修士呈品字形围拢过来,手中法器亮起森然光芒。
危险!
楚狂的残魂瞬间绷紧。尽管这个新生灵并非完整的白芷,但她拥有着白芷的形貌,承载着白芷复活的最后希望!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想怒吼,想挥剑,想将这几个蝼蚁般的修士斩成碎片!磅礴的杀意在他意识中汹涌澎湃,那是属于修罗剑尊的本能。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只是一缕残魂。他调动不起丝毫剑气,操控不了剑身分毫。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焦灼,都被牢牢封锁在这冰冷的金属囚笼之内。他像是一个被捆缚在椅子上的观众,眼睁睁看着恶徒逼近自己在乎的人,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他窒息。
“滚开!”他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咆哮,魂力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就在当先一名修士狞笑着伸手抓向新生灵的肩膀时,异变发生了。
一直眼神空茫、似乎对危险毫无所觉的新生灵,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不再是之前的生涩迟缓,而是快如鬼魅!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握着赤金短剑的手臂随意地向后一挥。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微却无比锋锐的血金色剑气,如同新月般一闪而逝。
“噗——”
轻响声中,那名伸手的修士动作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笔直蔓延到胯下,下一刻,他的身躯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连同他手中的法器一起,断面光滑如镜。
另外两名修士骇然止步,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新生灵缓缓转过身,依旧是用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睛看着他们,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两名呆立不动的“障碍物”有些不解。
但那两名修士却被这纯净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连同伴的尸首都顾不上了。
新生灵没有追击。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赤金短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疑惑”的情绪。她似乎不太理解,刚才那股力量是从何而来。
是剑?还是她自己?
而此刻,剑身之内的楚狂,意识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他“看”到了那道剑气。那分明是精纯无比的修罗剑气!虽然规模远不及他全盛时期万一,但其本质,其锋锐,毋庸置疑!
是她本能引动了天地间残留的修罗剑气?还是……净魂莲在重塑她灵体的过程中, somehow 融合了他散逸的部分剑道本源?
更重要的是,在她挥剑的那一瞬间,楚狂敏锐地捕捉到,从她握着剑柄的手心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残魂的同源波动!
尽管微弱,却真实不虚!
这意味着,她与他,与这柄剑,并非毫无联系!
希望,如同顽强的草芽,再次从绝望的冻土中钻出。
这个新生灵,并非与白芷毫无关系。她拥有白芷的形貌,可能拥有部分记忆碎片,甚至能引动与他和白芷相关的力量!她不是白芷,但她是白芷存在的延续,是……复活白芷可能性的载体!
之前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新的出口。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痛苦的旁观者。他或许可以……做些什么?虽然他现在无比弱小,无法直接交流,无法操控外界,但他存在于剑中,与她紧密相连!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