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随意地、轻描淡写地,将手中那柄看似下一刻就要碎裂的赤金短剑,向前方虚空,轻轻一挥。
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轻盈,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要拂去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落叶,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然而,就在那暗金色的、布满裂纹的剑刃,划破被高温扭曲的空气的瞬间——
“嗡!!!”
一声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直接震荡灵魂、撼动法则的恐怖剑鸣,猛然爆发!
这声剑鸣,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自永恒的沉眠中被彻底激怒,发出的苏醒之吼!声音所及之处,空间为之凝固,时间仿佛也变得粘稠!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天地间,那原本死寂地沉淀在每一寸焦土、每一缕空气中的,破碎、混乱、却依旧蕴含着无尽杀伐意志与毁灭气息的修罗剑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找到了共鸣的核心!无数肉眼可见的、细如牛毛却凝练无比的暗红色剑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虚无的空间夹缝中钻出,从大地深不见底的裂痕里涌出,从那些扭曲不定、吞吐着混乱能量的空间碎片内剥离而出!
它们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万剑朝宗!这些暗红色的剑气洪流,精准地附着在那看似随意一挥的剑痕轨迹之上,急速凝聚、压缩、质变!
一道半月形的、仅有丈许长短、却凝练到极致、颜色深邃如凝固鲜血的暗红剑罡,凭空生成!
这道剑罡,体积并不算庞大,但其出现的那一刻,整片区域的毁灭气息陡然暴涨了百倍!剑罡周围,光线扭曲湮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股纯粹到极点的、令人灵魂本能战栗、道心几乎崩碎的毁灭意志与杀戮气息,如同实质的风暴般席卷开来!那是楚狂昔日在此地,与凌霄子死战,与天门相抗,倾尽所有、燃烧一切所留下的不屈战意与修罗煞气,此刻被新生灵体那同源的气息与本能的一剑彻底引动、汇聚,并以前所未有的形式爆发!
暗红剑罡,无声无息地向前推进。
它与那金光璀璨、烈焰熊熊、散发着炼化万物气势的“六阳焚空阵”火焰牢笼,接触了。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大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对冲,甚至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波。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
湮灭。
那由六名筑基后期、一名结丹初期修士联手布下,灌注了全身真元与阵法奥义,足以困杀甚至炼化结丹中期修士的烈阳谷秘传大阵,在这道暗红剑罡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又像是遇到烧红利刃的牛油。
剑罡掠过之处,金色的火焰牢笼连一瞬的阻碍都未能形成,便被从中无声地、平滑地一分为二!被斩开的火焰并非溃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一般,瞬间熄灭,连一丝青烟、一点火星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剑罡去势丝毫不减,其轨迹恰好囊括了呈扇形站立的六名烈阳谷弟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拉长。
六人脸上,还清晰地凝固着前一瞬间的表情——施展阵法时的全力投入与狰狞,以及眼看目标即将被炼化、大功即将告成的兴奋与贪婪。然而,他们的眼神,却在剑罡及体的那一刹那,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极致恐惧与难以置信彻底充斥、覆盖。瞳孔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收缩到针尖大小,倒映着那道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暗红光芒。
下一刻。
“噗噗噗噗噗噗——”
六道极其轻微、短促,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划过最柔韧的丝绸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不分先后地响起。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错觉。
六人的身体,连同他们手中紧握的、灵光尚未完全熄灭的法器,以及他们下意识催动到极致、在体表形成的各色护体罡气,在同一水平线上,被齐整地、平滑地……一分为二!
断面光滑如镜,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骨骼、内脏、法器内部结构的切面。没有鲜血喷涌,没有内脏洒落,因为在剑罡掠过的那个瞬间,蕴含其中的、霸道绝伦的修罗剑意,已经将他们断口处所有的生机、所有的物质结构、所有的能量残留,都彻底地绞碎、湮灭、归于虚无!
六截残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沉默地向两侧倒下。尚未完全落地,便在空气中开始分解,化作最细微的、与周围环境无异的灰色飞灰,飘飘扬扬,最终彻底融入脚下这片他们试图从中攫取利益、却最终埋葬了他们的荒原焦土之中。
从烈阳谷弟子结阵出手,到火焰牢笼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