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分钟后,蓝星所有主要城市,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总统呢?!总统在哪?!”
“总统正在前往地下避难所!命令我们死守指挥部,等待进一步指示!”
“等个屁!再等下去我们都得死!”
“那你说怎么办?!投降吗?!”
“投降?月星人要我们无条件投降!投降之后呢?像狗一样被圈养?!像牲畜一样被屠杀?!”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
“闭嘴!”
任重山一拳砸在桌子上,合金桌面凹陷下去,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看向这位蓝星军方的最高指挥官,看向这位在绝境中,依然站得笔直,依然眼神锐利,依然像山一样稳重的将军。
“第一,”任重山开口,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启动‘方舟’计划,所有地下避难所,所有战略储备设施,所有重要工业设施,立即转入战时状态,启动最高级别防护。”
“第二,启动‘火种’协议,所有科研机构,所有大学,所有技术储备,立即向地下转移,向深海转移,向一切可以转移的地方转移。蓝星可以毁灭,但文明必须延续。”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征召所有预备役,所有退伍军人,所有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公民。蓝星没有投降的将军,只有战死的士兵。就算死,我们也要站着死,死得有尊严,死得像个军人,死得像个——人!”
死寂。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零星几个,然后是更多,最后是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在鼓掌,在怒吼,在嘶喊。
“战!”
“战!”
“战!”
任重山没有鼓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全息星图,看着那些熄灭的光点,看着那些汇聚的月星光点,看着蓝星那巨大的,蔚蓝的,此刻却笼罩在死亡阴影下的弧形。
然后,他想起了儿子,任淼。
那小子现在应该在军校,听到征兵令,应该会第一时间报名吧。
也好。
蓝星的男儿,就该死在战场上。
死得光荣,死得壮烈,死得——
像个英雄。
月星,萧家庄园。
闫科宸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天罚”轨道炮。那是一座巨大的,银白色的,像剑一样指向蓝星的轨道武器。此刻,它正在充能,炮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
“哥哥。”
身后传来声音。闫科宸回头,看见萧飞儿站在那儿,穿着白色的睡裙,赤着脚,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飞儿,”闫科宸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萧飞儿低着头,声音很小,“哥哥,我听说……听说我们要打蓝星了,是真的吗?”
闫科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嗯,真的。”
“为什么?”萧飞儿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蓝星不是我们的家园吗?月星和蓝星,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杀人?”
闫科宸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不染尘埃的眼睛,看着那张天真的,不谙世事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刺痛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那片刺痛就被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覆盖了。
“因为,”他缓缓道,“有些人,不配拥有家园。”
萧飞儿怔住。
“飞儿,”闫科宸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温柔,但眼神很冷,“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善良,不是所有事都像童话一样美好。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同胞。有些人,为了权力,可以屠杀无辜。有些人,为了活着,可以变成怪物。”
他顿了顿,抬手,擦掉萧飞儿脸上的泪。
“哥哥不想变成怪物,所以,哥哥要先杀掉那些,想让我们变成怪物的人。”
萧飞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闫科宸站起身,背对着她,看着远处那座正在充能的轨道炮,“你只需要记住,哥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月星,为了所有像你一样,还想好好活着的人。”
萧飞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哥哥的背影,看着那座指向蓝星的轨道炮,看着那片被炮口染红的夜空,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一点点崩塌,一点点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然后,她转身,跑回了房间。
闫科宸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罚”,看着蓝星,看着那片即将被战火覆盖的星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