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我活的那种。”
阎非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嘶哑的,癫狂的,像哭又像笑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像鬼哭,像狼嚎。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手,抹了把脸,抹掉眼角那些不存在的湿润,抹掉脸上那些不存在的表情,抹掉心里那些不存在的感情。
然后,他转身,朝会议室大门走去。
“阎非!”任重山喊他。
“阎非!”乔纳斯喊他。
“阎非!”苏灵喊他。
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门口,停下,背对着所有人,背对着那片星空,背对着那个曾经是他兄弟,现在是他敌人的人。
“科宸。”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嗯。”
“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闫科宸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等你。”
阎非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会议室里的混乱,隔绝了那些呼喊,隔绝了那片星空,隔绝了那个曾经是他整个世界,现在是整个世界敌人的人。
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应急灯在头顶投下惨白的光。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又一步。
然后,在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人。
马灵灵。
她站在那儿,穿着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灵灵?”阎非怔住,“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待在安全屋吗?”
“我……”马灵灵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回月星。”马灵灵低声说,“父亲说,战争爆发了,月星不安全,让我回去。”
阎非的心,沉了下去。
“你父亲……是月星人?”
“嗯。”马灵灵点头,眼泪掉得更凶,“马氏集团,是月星的企业。我是月星人,只是从小在蓝星长大,读书,工作,生活……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在蓝星,和你在一起……”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
阎非看着她,看着那个他以为会一直陪在身边,以为会一起吃冰淇淋,以为会一起走到最后的女孩,感觉胸口那个刚刚碎掉的东西,又被碾了一遍,碾成灰,碾成尘,碾成虚无。
“所以,”他缓缓道,“你也要走。”
“对不起……”马灵灵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对不起,阎非,对不起……我也不想,可是我父亲,我家族,我……我没有选择……”
阎非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肩膀,任由她的颤抖传递到他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关系。”他说,声音很轻,很平静,“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
马灵灵抬头看他,泪眼朦胧。
“阎非……”
“去吧。”阎非推开她,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颤抖的嘴唇,“回月星,回你该回的地方,过你该过的生活。”
“那你呢?”
“我?”阎非笑了,笑得很淡,很苦,“我不知道。”
他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阎非!”马灵灵在身后喊他。
他没有回头。
“阎非!”她又喊,声音带着哭腔。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答应我,”马灵灵哭着说,“答应我,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答应我,活着。”
阎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嗯,我答应你。”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走廊很长,很暗,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一步,一步,又一步,像在走向深渊,走向地狱,走向那个早已写好,但他直到今天才看到的——
结局。
三小时后,蓝星联邦政府,最高指挥部。
全息星图上,代表蓝星军事力量的光点,已经熄灭了超过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大多是地面部队,或是在外巡逻,侥幸躲过病毒感染的零星舰队。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将军们脸色铁青,参谋们脚步匆匆,通讯频道里满是杂音和嘶吼,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疯狂。
“轨道防御平台全灭!”
“太空舰队失去联系!”
“月星联军已突破近地轨道,正在同步轨道集结!”
“侦测到高能量反应!是‘天罚’!月星的轨道炮‘天罚’开始充能!”
“预计打击时间,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