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夜空。天穹之上,星辰如海。而他的家,在星辰的尽头。
是时候,回去了。
深夜,空白小队基地。
训练室里,闫科宸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一些个人用品。他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刻进记忆。
门开了,阎非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罐啤酒。他扔给闫科宸一罐,自己拉开另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要走了?”阎非问,声音很平静。
“嗯。”闫科宸接过啤酒,没有喝,只是握着,“那边来消息了。我必须回去。”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阎非沉默。训练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
“还会回来吗?”阎非问。
“会。”闫科宸说,顿了顿,“但下次回来,可能就是敌人了。”
阎非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那下次见面,我不会留手。”
“我也不会。”闫科宸也笑了,那是阎非第二次见他笑,很淡,但真实。
两人碰了碰啤酒罐,仰头喝干。廉价的啤酒在喉间烧灼,但谁都没有皱眉。
“队长,”闫科宸突然说,“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关于你的眼睛?”
“不。”闫科宸摇头,“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关于...我是什么东西。”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城市:“我不是自然出生的。我是人造的,编号007,月星‘深渊计划’的实验体。他们用基因编辑、神经改造、还有一堆我听不懂的技术,制造了我。目的是...制造最强的战争机器。”
阎非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听着。
“计划失败了。不,应该说,太成功了。”闫科宸继续说,“他们制造出了超出控制的东西。实验体开始‘进化’,出现各种异常能力。我的能力,是‘绝对理智’——在战斗状态下,情绪会被完全剥离,只剩下纯粹的计算和杀戮本能。还有这双眼睛,金色的眼睛,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他转过身,瞳孔深处,金色火焰缓缓燃起:“七年前,我逃了出来。杀了十七个守卫,炸了半个基地。月星军方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实验事故。而我,逃到了蓝星,躲进了贫民窟,然后...遇到了你。”
阎非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闫科宸接过,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呛得咳嗽。
“第一次抽烟?”阎非问。
“嗯。”
“以后少抽,对身体不好。”
“好。”
两人又陷入沉默。烟在指间燃烧,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闫科宸,”阎非突然说,“你是人。人造的也好,自然生的也好,你就是你,是我的队友,是我的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闫科宸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但他没觉得疼。
“队长,”他声音有些哑,“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你和月星之间选一个...”
“选月星。”阎非打断他,“然后,我会去月星,把你抢回来。”
闫科宸愣住。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是阎非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像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好。”他说,擦掉眼角的泪,“那我等你来抢。”
门外,任淼、孙乌、伽尔、李柏天默默站着。他们听到了所有对话,但谁都没有进去。有些告别,只需要两个人。
伽尔眼圈红了,想冲进去,被任淼按住肩膀。
“让他去吧。”任淼说,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每个人都有必须走的路。我们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
“可是...”伽尔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任淼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明天开始,加练。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要让他看到一个更强的空白。”
其他人沉默,然后各自离开。走廊里,只剩下月光,和从训练室门缝里漏出的、两个男人碰啤酒罐的轻响。
这一夜,很短。短到不够说完所有的话,不够喝完所有的酒。
这一夜,很长。长到足以让两个男人,在沉默中完成一场不需要言语的告别。
天快亮时,闫科宸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留下一封信,和那台已经修好的光明骑士。
阎非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队长,机甲留给你。等我回来,再打一场。”
阎非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他走到机甲库,看着那台银白色的机甲。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机甲上镀了一层金边。
“好,”他说,“我等你。”
窗外,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风暴,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