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机甲微微喘息——不是驾驶员累了,是机甲过载了。刚才那一连串对攻,对机甲的负荷是毁灭性的。
光明骑士同样如此。银白色的装甲多处发红,关节处冒出白烟。
“你学过军用格斗术。”骑士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学过一点。”闫科宸回答。
“不止一点。”骑士笑了,“回旋突刺,军用格斗术高级课程第七式,一般机师要练三年才能掌握。你刚才那个动作,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但我很确定,新约的机甲部队,不教这个。这个技巧,是月星第三机甲军团内部研发的,不对外传授。”
闫科宸没有回答。
骑士继续道:“七年前,我在月星的一个秘密基地,见过一个孩子。那孩子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平静得像深渊,深处却有金色的火焰在烧。基地的教官说,那孩子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只用两个月,就掌握了别人三年都学不会的东西。”
深灰机甲抬起手臂,刀尖指向光明骑士:“那个孩子,后来失踪了。基地在那之后不久关闭,所有档案销毁。但我一直记得那双眼睛。”
他缓缓道:“今天,我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在赛场上,在一台叫光明骑士的机甲里。”
全场死寂。十万观众,无数收看直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骑士的话,信息量太大了。秘密基地,天才少年,金色眼睛,档案销毁...每一个词,都指向某个被埋葬的过去。
光明骑士的驾驶舱里,闫科宸闭着眼睛。许久,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金色火焰缓缓燃起。
“老师,”他说,声音很轻,但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全场,“那节课,我还没上完。”
骑士愣住了。
然后他大笑。笑声苍老,畅快,充满欣慰。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今天,我们把那节课上完。”
深灰机甲再次冲锋。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变了。不再是标准的军用格斗术,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更暴戾的东西。机甲的动作开始出现不该有的扭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合金刀斩出的轨迹诡异刁钻,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
光明骑士同样冲锋。银白机甲的动作也开始变形,那是一种介于人类和野兽之间的战斗方式,没有章法,只有本能。两台机甲在场地中央对撞,这一次,不再有格挡,不再有闪避,只有对攻。
刀锋撕裂装甲,火星如雨。两台机甲在三十秒内对斩了上百刀,每一刀都斩在对方身上。深灰机甲的左臂被斩断,光明骑士的右腿装甲破碎。但他们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
“这是...”贵宾席,雷诺站了起来,眼中闪过惊骇,“这是‘修罗道’!月星影杀部的禁术!骑士怎么会...”
“他不是骑士。”苏灵的声音在颤抖,“他是...‘死神’。影杀部前总教官,五年前退役的那个死神。”
赛场上,骑士的刀终于突破了光明骑士的防御,斩向驾驶舱。而闫科宸的刀,也同时斩向骑士的驾驶舱。
同归于尽。
两台机甲的刀,在触及对方驾驶舱前的一毫米,同时停住。
然后,他们收刀,后退,站定。
机甲已经残破不堪。深灰机甲断了左臂,胸口装甲碎裂。光明骑士右腿半毁,左臂关节外露。但他们依然站着,如两座不朽的丰碑。
裁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判。平手?但比赛规则没有平手。继续?但两台机甲都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骑士的公共频道传来声音,平静,坦然:“我认输。”
全场哗然。
骑士继续说:“我的机甲出力只剩下37%,再打下去,必输无疑。而你的机甲,出力应该还有45%以上。你赢了,孩子。”
闫科宸沉默。许久,他说:“不,是平手。如果你用全力,第三十七刀的时候,我就输了。”
骑士笑了:“你也一样。如果你不留手,第二十一刀的时候,我的驾驶舱就被贯穿了。”
两人不再说话。深灰机甲转身,走向选手通道。走到一半,骑士停下,没有回头:“那孩子,还活着吗?”
闫科宸沉默。
“我懂了。”骑士继续迈步,“替我向他问好。还有...保重。”
深灰机甲消失在通道尽头。闫科宸站在赛场上,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直到裁判宣布“胜者,闫科宸”,直到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直到空白小队的队友冲上场,他才缓缓转身,看向休息室的窗户。
那里,阎非站在窗前,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队长,”闫科宸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我能教你的,都教完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