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争论声的另一面,是一片令人心疼的沉默。丰收号的培育员们低着头,指尖摩挲着衣角,他们清楚,温室离不开人,那些历经几代杂交才培育出的抗辐射作物,那些珍贵的种子,需要有人日夜照料,他们不可能带着几百株作物翻山越岭,更不可能放下这片废土上难得的生机。
白衣号的护士们攥紧了手里的医用手套,指节泛白,她们看着苏婉,眼底满是无奈,探索队只需要最精干的医疗人员,一个,最多两个,而剩下的人,要守着车队的伤员,守着那些基础药品,守着白衣号这个小小的医疗港湾。
还有那些辅助车辆上的普通队员,他们没有过人的战斗能力,没有精湛的技术,只是跟着车队一路走来,默默付出的普通人,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能搬物资,能修帐篷,能打理作物,却撑不起探索队的天空,他们知道,探索队的名单里,不会有自己的名字。
争论声与沉默声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每个人的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凡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舱内的争论声瞬间消失,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舱内回荡。
“我知道,每个人都想去。”林凡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因为我们都想找到答案,想亲眼看看摇篮里有什么,想找到陈老的儿子,想找回零的记忆,想弄清楚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真相,想给车队找一条真正的出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沉默的队员,丰收号的培育员,白衣号的护士,那些普通却从未放弃的人,眼底带着一丝温柔,也带着一丝沉重:“可探索队需要的,是最精干的力量,最尖端的技术,最强大的战斗力和机动性,这意味着,很多人必须留下。”
“留下,不是抛弃,不是放弃,而是守住我们的根。”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守住这些种子,这些作物,这些药品,这些用血汗换来的资源,让它们活下去。留下,是为了如果探索队回不来,还有人能继续传火,还有人能守住我们的家,还有人能在这片废土上,继续种下希望。”
“我知道,留下比去更难,难上百倍千倍。”
林凡的话音落下,舱内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有人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硬是憋着没哭,他看着林凡,鼓起勇气,用稚嫩的声音问道:“队长,那株紫色的生菜,能带走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刺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落在了他那双盛满期待与不舍的眼睛里。林凡看着小北,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不能。”
这两个字,击碎了小北最后的期待,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可他没有闹,只是用力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倔强:“那……那你们早点回来。我看着它,等你们回来吃最新鲜的。”
小北的话,像一颗催泪弹,让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陈老抬手擦了擦眼角,苏婉攥紧了那卷旧纱布,指尖微微颤抖,阿列克谢别过头,看着舱外的荒原,眼底满是酸涩。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填得满满当当,那是牵挂,是羁绊,是无论走多远,都要回来的理由。
争论持续了整个上午,谁去谁留,从来都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关乎希望。阿列克谢和维克多争得面红耳赤,坚垒号要带走最强的火力,就意味着要牺牲一部分机动性,工坊号要带走最全的维修设备,就意味着要占用大量载重空间,而铁堡垒的载重有限,每一份取舍,都像割在心上的肉。
小刀和艾莉也在反复商讨,游隼号的三辆越野车要全部出动,可燃料该如何分配,才能支撑到摇篮并顺利返回,若是燃料不足,是中途寻找补给点,还是冒险缩减侦察范围,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整个探索队的安危。
丰收号的角落,陈老正和培育员们一起,清点着那些珍贵的种子,哪些是必须带走的核心品种,哪些是可以留下继续培育的,每一袋种子,都是他和培育员们几年的心血,是废土上的希望,丢掉任何一袋,都像割他的肉,他拿着种子袋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衣号的队员围在苏婉和李念安身边,整理着药品清单,抗辐射药剂、抗生素、止血药,这些都是探索队的必需品,必须带够,可留下的伤员也需要基础保障,每一盒药的去向,都要反复权衡,李念安红着眼眶,将一盒盒抗生素放进医疗箱,那是她和苏婉从废墟里一点点翻出来的,每一盒都来之不易。
只有零,始终站在角落,一言不发,银眸里映着舱内所有人的身影,争论的,沉默的,红着眼眶的,倔强的,她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个吵吵闹闹却始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