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方舟-原型机”车顶,望远镜中的聚落似乎一切如常:晨祷吟诵隐约传来,居民排着队走向“涤尘院”。但零的声音轻轻响起:“白色建筑里的能量波动……比两天前紊乱了。主泵运转频率下降,过滤系统压力不稳定。那些‘护泉使’的情绪很焦虑。”
“设备出故障了。”艾莉从车内传来分析,“‘伏尔甘’系统运行时间过久,关键部件早该大修了。如果维护水平不够或故意拖延,故障是必然的。”
维克多和小刀背上空水囊出发时,林凡叮嘱:“拿到水立刻回来,不要节外生枝。”
但节外生枝似乎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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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门下的守卫增加了,手持削尖的木矛。“今日圣泉赐水时间推迟。”守卫语气生硬,“圣泉出水变缓,水质略浑。大长老说有人心不诚,需举行仪式洗涤罪孽。”
“涤尘院”内挤着二十多个等待取水的居民。与两天前的虔诚平静不同,土屋里弥漫着压抑的躁动。孩子因口渴小声啜泣,被母亲慌乱捂住嘴。窃窃私语在寒冷空气中蔓延:
“已经是第三次推迟了……”
“我家的水昨天就喝完了……”
“上个月隔壁老周家,就因多问一句为什么水变少,被罚三天不准取水,他家小儿子就……”
“嘘!别乱说!”
小刀靠坐墙角假寐,耳朵收集每一句对话。维克多把玩着一颗7.62mm的子弹弹壳,观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两小时后,骚动从外传来。守卫冲入:“所有人到圣泉广场集合!大长老有重要宣示!”
人群被推搡到白色建筑前的空地。高台上,大长老身披缀满金属碎片的厚重法袍,脸色铁青,眼神焦躁。他身后四名“护泉使”低头站立,最左侧那位袖口露出一截新鲜烫伤——红肿起泡,不知是时弄伤的。
“圣泉的子民们!”大长老举起木杖,声音洪亮却嘶哑,“今晨圣泉赐水减缓——这不是圣泉的过错,而是我们的过错!”
寒风呼啸,台下死寂。
“是有人心不诚!有人暗中怀疑!有人在深夜妄图窥探圣泉之秘!”他的目光如鹰扫视,几人不由自主缩脖,“圣泉感知到了亵渎,因此降下警示!若不彻底忏悔,圣泉将彻底枯竭!”
恐慌如瘟疫蔓延。哭泣声、磕头声、绝望的面面相觑。
“现在,所有人跪下!跟随我念诵《净罪经》,直到圣泉恢复!”
人群齐刷刷跪下。吟诵声起,渐渐整齐如训练过的合唱。但小刀敏锐察觉:声音里少了虔诚,多了恐惧驱动的麻木。几个年轻人嘴唇机械翕动,眼神却飘向白色建筑紧闭的大门——那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机械异响,不是平稳嗡嗡声,而是带着摩擦杂音的挣扎。
维克多压低声音:“他在拖延时间。护泉使修不好设备,他就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吟诵持续一小时。寒风刺骨,跪地者开始发抖,孩子冻得脸色发紫。白色建筑内异响更明显——尖锐金属摩擦后,传来液体喷溅和压抑惊呼。
大长老吟诵停顿一瞬,额头渗出细汗。他提高音量嘶吼,试图压过机械噪音。
就在这时,袖口有烫伤的护泉使从侧门冲出,踉跄跑到高台边耳语。尽管压低声音,小刀仍捕捉到几个词:“……滤芯完全堵死……备用泵启动不了……密封圈老化崩裂……”
大长老脸色瞬间惨白。木杖微颤,下一秒他猛地举杖指天:
“圣灵震怒了!忏悔还不够彻底!所有人,继续吟诵直到日落!任何人不得离开,不得进食饮水,要以极致苦行换取宽恕!”
台下响起压抑呜咽。几个老人晕倒,被慌乱扶起。孩子哭得更凶。
小刀知道不能再等。他按动袖口微型通讯器,发送预设信号:故障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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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里外,车队内。
艾莉面前的屏幕跳出信号。她快速比对两天前声纹图谱与此刻远程捕捉的声音:“主泵转速下降43%,轴承磨损卡死。过滤系统压力波动剧烈,滤芯堵塞导致密封失效。”她调出“伏尔甘”简化结构图,“根据公开资料,这套系统有三级冗余:主泵、备用机械泵、应急手动泵。但现在听起来……备用泵启动失败,手动泵可能根本没维护或不会用。”
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画面:人群跪在寒风,晕倒者被抬走,护泉使行色匆匆进出白色建筑,脸上写满慌乱。
“他们修不好。”林凡沉声道,“要么技术不够,要么备件不足,或两者都是。”
零轻声道:“那些跪着的人……情绪正从恐惧转向怀疑。几个年轻人心里在想‘为什么祈祷这么久水还不来’、‘是不是圣泉本来就会坏’……念头很微弱,但出现了。”
苏婉看着晕倒的老人和哭泣的孩子,眉头紧锁:“再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