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急切却压低:“队长,我看到有人开始偷偷看那个袖口有电子表的护泉使了。那人也在看大长老,眼神很不满。聚落内部可能要有裂痕了。”
林凡沉默,目光在几个画面间切换:跪拜人群、慌乱护泉使、紧闭的白色建筑大门、棚屋区门缝后偷看的眼睛。
这是一个机会——可能瓦解迷信控制、播撒理性种子的机会。也是巨大风险。
“艾莉,如果我们远程指导,他们自己能修好的概率多大?”
“几乎为零。”艾莉摇头,“系统结构复杂,需要专用工具。从他们连手动泵都不会用看,‘护泉使’培训非常有限。大长老为了维持神秘感,恐怕故意不让他们学深。”
“所以如果要修,我们必须派人进去手把手教,甚至亲自动手。”
驾驶舱陷入短暂寂静。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我们不帮……”苏婉轻声说,“那些孩子老人可能真的会死。而且,这是让这些人亲眼看到‘圣泉’真相的机会——它不是神迹,只是台会坏的机器,而机器可以被人修好。”
艾莉补充:“如果我们能修好,能获得稳定水源,甚至可能赢得部分人好感。那个袖口有表的护泉使,像是懂点技术,也许可成为沟通桥梁。”
林凡闭眼深吸气。脑海中闪过画面:居民将最后粮食“奉献”给教职阶层、孩子喝浑水腹胀如鼓、母亲跪在泥塑神像前绝望祈祷……
他睁开眼,眼神坚定。
“小刀。”他按下通讯器,“找机会单独接触那个袖口有电子表的护泉使。悄悄告诉他:外面有车队,队里有能‘解读神启’的人——能看懂机器故障。但我们需要他帮忙,让我们的人以‘神启使者’身份进入圣泉核心,同时保证安全。”
通讯器那头沉默两秒,传来小刀冷静回应:“明白。我会想办法。但如果他不信,或转头告密……”
“那就立刻撤离,放弃取水。”林凡斩钉截铁,“我们的人安全第一。但我觉得……那护泉使眼神里的不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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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吟诵有气无力。许多人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大长老自己也微微发抖,不知是冷是急。
小刀借风沙模糊视线的瞬间,挪到那人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别回头。听我说:你袖口下的电子表,表盘右下角裂痕,是去年维修水泵时被扳手砸的,对吧?”
护泉使身体骤然僵硬。
小刀继续低声道:“外面有车队,我们见过‘伏尔甘’系统,知道怎么修。但需要你帮忙,让我们的人以‘神启使者’身份进去。作为交换,我们教你基本维护知识,以后你不用再对着坏机器装神弄鬼。”
护泉使呼吸急促。几秒后,他用气音回应,声音沙哑:“……你们怎么证明?”
“主泵轴承磨损,滤芯完全堵塞,备用泵启动继电器烧了,手动泵传动杆锈死。”小刀说出艾莉分析结果,“还有,你们地下备用零件库里,至少还有三套全新滤芯和密封圈,但大长老不让用,对吧?他说要等‘最神圣的时刻’。”
这是小刀的猜测,但基于这两天观察——运行十五年的设备,不可能没备件。只可能是被人为控制。
护泉使的沉默证实了猜测。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问道,声音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已久的激动。
“下一轮吟诵开始,你假装腹痛离开。我跟你一起。你带我们从侧面密道进圣泉核心——别否认,这种旧泵站一定有维护通道。我们的人进去修,你稳住其他护泉使。修好后,你可说是‘虔诚祈祷感动圣灵’,功劳归你。我们只要水,还有……你心里知道的那个答案。”
漫长几秒沉默。高台上,大长老开始新一轮嘶哑领读。
“……东侧围墙,第三块松动岩石后面,有通道。”护泉使终于低声道,“我只能带一个人。十分钟后,我在那里等。如果你们骗我……”
“如果我们修不好,你随时可喊人抓我们。”小刀干脆说,“但如果我们修好了,你想想,那些跪着的人会怎么看你?那老家伙的谎言,还能维持多久?”
护泉使没有回答。但在下一轮吟诵响起时,他突然捂住腹部,脸色“痛苦”扭曲,对同伴说了句什么,摇摇晃晃起身走向广场边缘。
小刀对维克多使眼色,也捂着肚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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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围墙,第三块岩石果然松动。护泉使——他自称“杨”——推开岩石,露出狭窄缝隙,里面是向下的混凝土阶梯,弥漫潮湿霉味和机油气息。
“这是旧泵站检修通道,直通设备层。”杨压低声音,“其他护泉使都在前厅应付大长老,设备层现在应该没人。但我只能带一个人下去。”
小刀看向维克多。陈老点头,取出艾莉准备的“工具包”——旧帆布袋里装着古朴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