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闪动间,那丈许长的龙身迅速缩小、变化,最终化作一个身穿金色锦袍、头生一对小巧玲珑玉角、面容俊秀却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落在地面上。他对着老元头,更是对着冥冥中那位完成了舍身壮举的族人方向,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羞愧:
“晚辈…晚辈明白了!是金鎏年幼无知,心胸狭隘,只顾一己私愤,险些酿成大错,毁了族人修行,更害了无辜生灵!多谢老元前辈当头棒喝,点醒梦中人!”
老元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拂尘轻摆:“善哉,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金鎏小友你能在关键时刻明辨是非,迷途知返,可见善根深厚,灵性未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眼见这场滔天的危机终于化解,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不少人甚至虚脱般地坐倒在地。
老元头目光转向陈岁安,眼中欣赏之意更浓,他捋着长须,微笑道:“陈小友,你根骨奇佳,心性纯良坚韧,更难得的是有勇有谋,敢作敢为,实乃人中龙凤,将来在修行路上的成就,未必在那些名门大派弟子之下。老朽这里还有一个提议,或许能彻底了结今日这段因果,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岁安经过这番变故,对这位神秘的地仙已是十分敬重,连忙恭敬道:“老先生于我等多有恩德,有何高见,但讲无妨,晚辈洗耳恭听。”
“呵呵,”老元头笑道,“这世间万物,上至龙凤,下至草芥,皆有其灵,有其道。龙有龙行之路,人有人走之途。你杀了他的巡水使(虽然后来知道是因果),他心中曾有怨恨,此乃天性。然冤家宜解不宜结,与其让这份因果纠缠下去,日后恐生更多变故,不如……就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结下一份善缘。”
“化干戈为玉帛?”旁边的王铁柱挠了挠头,有些没反应过来,“老先生,您的意思是?”
老元头目光扫过陈岁安和已经化为人形的敖金鎏,笑道:“不错。老朽观你二人,虽是人龙之别,但气息皆属刚猛正直一路,心性本质皆不坏,可谓不打不相识。今日既然误会已解,因果已明,何不效仿古人,就此义结金兰,成为异姓兄弟?立下血誓盟约,从此之后,前尘旧怨一笔勾销,两不相犯,共享太平。如此一来,既彻底化解了这段杀伐因果,也能让你二人互为奥援。陈小友你得一龙族臂助,修行路上或可少些坎坷;而金鎏小友你得一赤诚人族兄弟,于你了解人间、历练心性亦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这后屯所在的深山龙脉,经历此番动荡,正需一位强大的守护者来稳定地气,由你们兄弟共同看护,再合适不过。”
这个提议可谓石破天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让刚刚还打生打死、有着“杀族人之仇”的一人一龙,结拜为兄弟?
陈岁安低头沉思片刻,眼中光芒闪动,随即缓缓点了点头。他本就是通透之人,深知冤冤相报无了时的道理。老元头这个提议,看似离奇,却直指问题核心——斩断仇恨的链条,方能迎来真正的安宁与长远之利。而且,能与一位龙子结拜,对于他日后探寻那些隐藏在历史迷雾和绝险之地的秘密,或许真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想通此节,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到深潭边,对着化身金袍少年的敖金鎏,朗声说道:“小龙…不,金鎏兄弟!我陈岁安之前为保乡民,射杀那条龙,此事我认!但它当时狂性大发,滋扰地方,亦有过错。如今因果已明,误会已解。你若愿意摒弃前嫌,我陈岁安愿在此对天起誓,与你敖金鎏结为异性兄弟!从此之后,同甘共苦,福祸相依,同气连枝,共护这片山水安宁!如有违背,天人共戮!”
敖金鎏看着眼前这个之前还与自己生死相搏,此刻却一脸诚恳的人类少年,他眼神清澈,语气坚定。再回想老元头刚才那番振聋发聩的话语,以及族人那伟大的牺牲,他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他本就是赤子心性,之前全被仇恨蒙蔽,此刻豁然开朗,只觉得与这陈岁安竟有几分投缘。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上前一步,俊秀的脸上露出郑重之色,拱手道:“岁安兄弟!之前是金鎏鲁莽,不识好歹,多有得罪!今日得老元前辈点拨,茅塞顿开!你若不计前嫌,我敖金鎏愿与你结为兄弟!从此肝胆相照,永不为敌!共守此方水土!”
“好!好一个‘龙兄虎弟’!妙极!妙极!”老元头见状,抚掌大笑,声震四野,显得极为开怀。
当下,由老元头这位地仙主持,在深潭之畔,残月之下,举行了一场简单却庄重的结拜仪式。陈岁安与敖金鎏隔空对拜(因龙族身份特殊,并非寻常凡人结拜),各自刺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入老元头取出的一只古朴玉碗中的清泉之内,血滴入水,竟不相融,而是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气旋,互相缠绕,最终缓缓消散,象征着因果了结,盟约成立。二人对着苍茫大山和深邃夜空,立下了同生共死、永不相负的血誓。
自此,出马仙陈岁安,有了一个身份尊贵的龙子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