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炽烈、蕴含毁灭与新生之力的光。
云海天罗大阵汇聚三千年星力的一击,自九天垂落时已非简单的能量轰击,而是触及了法则层面。光柱所过之处,物质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灵子,蚀星污染如雪遇阳消融,连空间本身都泛起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超越界限的力量。
地下三层,首当其冲。
四名元婴魔将的怒吼在触及光柱边缘的瞬间便戛然而止。骨翼魔将的三对骨翼寸寸碎裂,雾状魔将的黑雾被涤荡一空露出扭曲的本体,另外两名刚刚赶回的魔将甚至连形态都未能看清,便在光芒中化为虚无。
元婴修士,拥有移山倒海之能,在这汇聚一界残余本源的一击前,依旧渺小如蝼蚁。
然而,光柱的核心目标并非他们。
而是祭坛,是那枚已成蚀星信标的残片,以及……残片旁的叶晨。
在光柱触及头顶岩层的亿万分之一刹那,叶晨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他没有试图躲避——那毫无意义。也没有单纯防御——道基强度1200%的混沌星辰道域或许能抵挡元婴攻击,但在这等天地伟力前依旧脆弱。
他选择了最疯狂,也唯一可能生还的路:融入。
双手死死握住那枚暗紫色残片,巡天令紧贴其上。混沌星辰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道基本源毫无保留地燃烧、喷发!他并非对抗光柱,而是将自身道基、巡天令、残片三者强行共鸣,化作一个微小却坚韧的“星核”,主动投入那毁灭洪流!
光柱将他吞没。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都在被分解、重塑。星力与混沌交织的道基在外部伟力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巡天令滚烫如烙铁,残片则在净化与污染之间剧烈挣扎。
叶晨的意识在剧痛中近乎涣散,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执念死死拽住。
不能死在这里。
百年守望方归,诸天巡行方启,星桥未复,蚀星未灭,伙伴们还在死战,星澜的遗志尚未完成……怎能倒在此地?
“天道……酬勤!”
灵魂深处一声呐喊,那自黑沼泽矿场觉醒便刻入骨髓的信念再次迸发。混沌星辰道基在极限压力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开始一种奇异的蜕变!道基表面那1200%强度标识的纹路寸寸碎裂,又在更深处重组、凝练,向着更本质、更根源的形态演化!
巡天令仿佛感应到他的决绝,令牌深处,一段尘封的上古信息流淌而出,融入他的神魂。
那是初代巡天殿主留下的烙印——“巡天非为权柄,而为守护。星火纵微,可传万代。绝境之时,当信己身,信薪火相传之志。”
星火……传续……
叶晨在光海中猛地睁眼,眸中已无瞳孔,唯有两团燃烧的星焰。他不再试图纯粹抵抗或净化,而是引导!将部分毁灭性的星力通过自身道基转化,再注入残片,同时以巡天令为枢纽,将残片内被污染的星轨与外界纯净星力强行桥接、覆盖、改写!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危险到极致的手术。稍有不慎,他会被光柱彻底湮灭,或被残片内反噬的蚀星污染吞噬。
时间在光海中失去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外界的光芒开始减弱,恐怖的湮灭之力逐渐转化为相对温和的净化与修复之力时——这是云海天罗大阵一击的特性,毁灭之后蕴含一线生机——叶晨手中的残片,终于发生了根本变化。
暗紫色的污浊褪去,裂纹中流淌的“污血”被蒸干,深蓝色的本质重新显露。不,比之前更深邃,更纯粹,内部星轨流转的光芒不再是黯淡的银白,而是带上了一丝混沌初开般的淡金色光泽。
它被净化了,更在与巡天令、叶晨道基共鸣以及大阵之力的多重作用下,发生了未知的良性异变。
而叶晨自身……
光柱彻底消散。
地下三层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垂直坑洞,坑壁光滑如镜,残留着恐怖的高温与精纯的星力。坑洞上方,是贯穿了拍卖行乃至地面建筑,直通天空的破口。阳光透过破口洒落,照亮了坑底唯一悬浮的身影。
叶晨单膝跪在半空,周身衣物尽毁,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下隐约可见星辰流转的光芒。他气息极度虚弱,修为竟从金丹初期跌落至筑基巅峰,混沌星辰道基光芒黯淡,显然受损严重。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深邃,仿佛承载了星河生灭。
他手中,静静悬浮着那枚焕然一新的星桥残片。巡天令紧贴其旁,两者间有淡金色的光丝连接,如血脉共生。
“咳咳……”他咳出几口带着星辉的淤血,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四周——四名魔将、祭坛、血魂晶,一切都在那一击下灰飞烟灭。只有坑洞边缘零星散落着一些未被完全湮灭的蚀星金属残片,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赢了?不,只是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