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桥第七锚点,苏醒了。
听雨楼内,叶晨闭目凝神,双手虚按在窗沿。混沌星辰道基与湖底锚点建立起微妙的共鸣,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沉睡了三千年的磅礴星力——古老、沧桑,带着守护星桥的执念。
“锚点共鸣度三成,足够投射护山大阵一击。”他睁开眼,看向周明,“开始布阵。”
周明早已准备就绪,七十二面阵旗从储物袋中鱼贯而出,在他精准操控下分射向流云集东南、西北、东北三个方位。每一面阵旗落地即隐,只在空气中留下微不可察的灵力节点。云纹宗弟子在暗处配合,将节点串联成网。
与此同时,苏婉已悄然潜入静湖水脉。她双手结印,袖中飞出数百颗翠绿色的种子。种子遇水即化,迅速生长为细长的藤蔓,顺着水流蔓延向拍卖行方向。藤蔓表面覆盖着微小的噬灵符文,所过之处,水流中的灵气被悄然吸收。
韩立则站在听雨楼顶,身边环绕着三只灵兽。破妄灵猴蹲在他肩头,金瞳闪烁,将拍卖行外围的蚀星傀儡分布尽收眼底;幻影飞狼低空盘旋,周身泛起水波般的幻象涟漪;而新放出的“雷音隼”正梳理着银白色的羽毛,双翅偶尔扇动,带起细小的电弧。
王铁锤在楼下空地活动筋骨,混沌战体微微激活,皮肤下青铜战纹若隐若现。他手中握着一对重达千斤的混元锤,这是昨夜从蚀星阁据点缴获的战利品,虽非本命法宝,但足够坚硬。
距离午时,只剩一刻钟。
流云集西区,云墨长老立于石塔顶端。他手中托着云海天罗阵的主阵盘,阵盘中央的云雾晶石正微微发光,与听雨湖方向传来的锚点共鸣遥相呼应。身后,三百名云纹宗弟子列阵完毕,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面云纹阵旗。
“诸位。”云墨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今日一战,关乎流云集数万生灵性命,关乎云海界未来。蚀星阁欲血祭全城,我等身为修士,当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弟子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云墨抬头望向拍卖行方向,眼中闪过决绝。他传音给身旁的亲传弟子:“一旦护山大阵威能降临,你即刻带领内门弟子突入拍卖行,不惜一切代价接应那位巡天令执掌者。”
“师尊,那您……”
“我要维持大阵投射,无法分身。”云墨平静道,“若我陨落,你便是下一任大长老。”
弟子眼眶发红,却不敢再多言。
午时,到了。
流云集中央,拍卖行大门缓缓开启。
出乎意料的是,拍卖会竟真的照常举行。数十名衣着华贵的修士在蚀星傀儡的“护卫”下步入大厅,他们大多是云海界各势力的代表,此刻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不安,却无人敢违逆——门外就是正在厮杀的战区,能活着进来已属万幸。
大厅中央的拍卖台上,一名黑袍老者面无表情地站立。他身后悬浮着三件拍品:一枚龙眼大小的避水珠、一截万年雷击木,以及压轴的星桥残片。
残片被封印在水晶罩中,深蓝色的晶石表面裂纹密布,内部星轨流转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这是蚀星阁故意做的伪装,让人以为它灵性大损,价值有限。
但叶晨通过观星镜看得清楚:那水晶罩本身就是一个转换装置,一旦血祭启动,罩内阵法会将残片与祭坛连接,完成污染转化。
“开始吧。”黑袍老者沙哑开口,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第一件拍品,东海千年避水珠,起拍价五百灵石……”
拍卖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然而地下三层,血祭祭坛已进入倒计时。
祭坛呈九芒星状,中央悬浮着星桥残片的水晶罩,周围九个角各站立一名蚀星修士,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枚血色晶石。祭坛边缘,堆积如山的血魂晶散发着浓郁的怨气,这些是昨夜战死者的灵魂炼化而成。
两名元婴魔将盘坐在祭坛两侧。
左侧魔将背生骨翼,正是昨夜追杀叶晨的那位。右侧魔将则更加诡异——它没有固定形态,周身笼罩在一团不断变化的黑雾中,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
“老三老四还没回来?”骨翼魔将皱眉。
“节点修复遇到点麻烦,那两处据点被破坏得很彻底,需要重构基础阵纹。”雾状魔将声音忽男忽女,“不过午时三刻前应该能赶回。老大说了,只要血祭顺利完成,星桥残片转化为信标,云海界就尽在掌握。届时这些本土修士,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骨翼魔将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它六只竖瞳中的一只,忽然转向祭坛东北角的地面。那里是排水渠的入口,虽然已被阵法封死,但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渗透进来……
“怎么了?”雾状魔将问。
“没什么。”骨翼魔将收回目光,可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