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又叫了一声。
这次直接冲脑子。
刘海耳朵嗡一声,眼前一黑。等看清,发现第三句只剩“路”一个字。一秒后,这字也开始淡,笔画一点点晕开,像墨遇水。
“不行!”林夏冲上前,“不能再让它叫!我们必须打断它!”
“怎么拦?”刘海嘶哑问,“没武器,没屏障,连完整的歌词都不确定!”
“用声音压它。”少年站起来,步子晃但坚决,“它靠吞噬发声,我们就用记得的声音去撞。它怕共振,怕频率一致——只要我们的声波和原歌词对上,就能短暂干扰它。”
“我没音叉了。”
“你有嗓子。”
刘海深吸一口气,站到前面。
他没唱,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门未关,魂未散,声来回。”
声音不大,但三人都听到了。那声音像从远处来,又像从心底出。林夏手指一颤,项链上灰光微微亮了一丝。
黑影抖了一下。
“人未死,梦未醒,路未尽。”
地面裂缝冒出一丝金光,很细,但确实存在。它顺着裂缝走,像条小河,照亮部分黑暗。
“音不灭,歌不断,我在听。”
它停了。
不只是停,是整个身体僵住。
脸上的歌词重新亮一下,虽然只一瞬,但真的在。
三人都看到希望。
可这时,黑影低下头。
它胸口裂开。
不是皮肉裂,是画面撕开。原本拼凑的身体被无形的手拉开,露出里面一团混沌。圆形,发暗,表面有刻痕。那些痕连起来,正是第十段倒歌的完整歌词。
原来核心一直藏在里面。
它不是在删歌词。
它是在保护。
每吼一次,就把一段词吞进去,不让别人看见。等所有人都忘了,它就能接管规则,成为唯一的“声音”。
刘海盯着那团东西。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方不会让他们继续念下去。
下一吼,不会再给机会。它会直接攻击大脑,毁掉语言中枢,让他们再也说不出完整句子。它会抹掉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变成只会发出怪音的空壳。
他转头看林夏:“你还撑得住吗?”
她点头,手按项链,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呼吸急促,额角渗出血丝,精神已到极限。但她眼神清明,带着决绝的光。
少年走到他身边:“我还能记五分钟。”
“够了。”刘海说。
他看着黑影。
它还没动。
但它一定会动。
他把玻璃碎片握紧,贴在胸口。那点蓝光透过手掌照在他脸上,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
“那就抢在它前面。”他说,“我们先喊完。”
三人并肩站好。
刘海开口,第一个字劈开寂静:
“门——未——关——”
林夏接上,声音弱但坚定:“魂——未——散——”
少年最后一个加入,嗓音沙哑却有力:“声——来——回——”
三个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合音。不是音乐,却像有力量;不是咒语,却能改变现实。
他们继续:
“人未死——梦未醒——路未尽——”
“音不灭——歌不断——我在听——”
“我在此——你不逃——终将归——”
每念一句,地面金光就多一分。裂缝涌出更多光流,织成网,盖住废墟。黑影剧烈挣扎,身体不断碎又重组,脸上的空白区域剧烈波动,像内部在打仗。
“它撑不住了!”林夏喊。
“最后一句!”少年声音抖,“‘声不亡,世不灭,永相随’!”
三人齐声高喊:
“声不亡——世不灭——永——相——随——!!!”
刹那间,天地变色。
黑影发出一声无法形容的尖叫,整个身体炸开,化作万千碎片,每片映着不同画面:婴儿哭、母亲笑、雪夜走路、钟楼倒……最后,所有碎片向内坍缩,凝成一颗小小的黑色晶体,静静浮在空中。
玻璃碎片中的蓝光猛然暴涨。
它飞起,撞上晶体。
无声无息。
一道环形光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废墟修复,断墙合拢,地板愈合,空中尘埃缓缓落下。远处城市轮廓浮现,灯火点点,像重生。
三人瘫倒在地,筋疲力尽。
很久,刘海睁开眼。
天不再是黑的,透出淡淡鱼肚白。
风,又起了。
这一次,带着清晨的湿气和生机。
他侧头看林夏,她望着远方,眼里有泪光。
少年靠在墙边,嘴角带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