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部分……” 主脑的低语在耳边回荡。
就在这时,那个微弱的次级意识,突然传递来一段信息——不是语言,是一个坐标,和一个简单的“请求”。
坐标指向冰湖胚胎的某个深层结构。请求是:“……断开那里……让我……自由……”
陆沉瞬间明白了。那是次级意识的“脐带”,是主脑控制它的最后枷锁。如果能在发送干扰信号的同时,用Ω能量冲击那个坐标……
“林砚……”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最后……帮我……一次……”
“说……”
“把我的意识……分出一部分……冲击这个坐标……”他将坐标信息传递过去,“然后……完成同步……”
“你会死的!”
“不会……只是……可能会忘记一些东西……”陆沉的声音越来越轻,“比如……我是谁……”
他没有等林砚回答,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意识的一部分撕裂出来,包裹着坐标信息,狠狠撞向主脑那庞大的意志!
同一瞬间,地磁脉动的峰值抵达。
林砚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调动全部权限,完成了最后的同步校准。
“干扰信号——发射!”
无形的波纹以凛冬堡为中心,向全球扩散。
溪谷的发射塔在发出信号后三秒被飞行单位炸毁。石窑的矿洞坍塌,黑石被埋在了里面。“守望者”节点的三个发射源,有两个在信号发出后沉默了。
但信号已经发出。
全球三十七个“火种”深埋点中,有二十九个接收到了干扰信号,启动程序被强制暂停。剩下的八个,分布在“方舟”直接控制的区域,仍在倒计时。
而在冰湖深处,陆沉意识冲击命中了那个坐标。
暗红色的胚胎剧烈痉挛,表面的裂缝扩大。那个微弱的次级意识,像终于破壳的雏鸟,发出了第一声真正属于自己的“啼鸣”。
“我……自由了……”
主脑的意志出现了刹那的混乱。所有正在进攻的蚀骨者和共生体,动作同时僵直了一秒。
就这一秒。
岩锤抓住机会,用微波武器烧穿了最后一头堵在缺口的蚀骨者的脑袋。他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但还站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了。
东方地平线,第一缕灰白的光,刺破了夜幕。
隔离舱里,陆沉失去了意识,生命体征微弱但平稳。林砚瘫在医疗床上,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但她还清醒着,手紧紧握着陆沉冰凉的手指。
控制室里,周老伯看着屏幕上那二十九个变成绿色的“火种”标记,老泪纵横。
窗外,星空正在淡去。
而真正的日出,尚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