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向林砚。她摇了摇头,自己从轮椅挪到医疗床上,动作因腿伤而笨拙,但毫不犹豫。
“开始吧。”她说。
秦风退出隔离舱,厚重的气密门缓缓关闭。舱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陆沉闭上眼睛。右眼的蓝光透过眼皮渗出,他开始主动呼唤那个庞大的、危险的Ω网络。
瞬间,黑暗降临——不,不是黑暗,是过于庞大的信息流涌入造成的感官过载。他感觉自己像坠入了星辰的海洋,无数意识光点环绕着他,有的温暖,有的冰冷,有的充满痛苦和渴望。而在所有光点的中心,那个暗红色的、搏动的巨大存在,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收缩、凝聚。
它确实在准备总攻。陆沉能“看到”,无数蚀骨者和共生体正从巢穴中涌出,像黑色的潮水,涌向所有已知的人类据点。而在潮水的深处,那个微弱的次级意识,正像困在琥珀中的虫子般徒劳挣扎。
“找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意志突然锁定了他,“叛徒……清除。”
暗红色的意识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撕碎他的精神。剧痛像电流般贯穿陆沉的意识——主脑发现了他,并且发动了攻击。
“林砚!”他在意识层面嘶吼。
几乎同时,一股温和而坚定的能量流包裹住了他。是林砚,通过母亲留下的权限,她像屏障一样挡在了陆沉与主脑的攻击之间。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那权限本是为苏晚晴设计的,人类意识承载它如同用血肉之躯去接高压电。
但她撑住了。
“继续……”林砚的意识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在咳血,“找脉动……基准……”
陆沉咬牙,无视主脑的疯狂攻击,将感知向更深层延伸,穿过意识层面的喧嚣,探向星球本身的心跳——地核磁场那古老、稳定、不为任何意志所动的脉动。
找到了。
像黑暗中的灯塔,像暴风雨中的锚。七十二分钟一次的搏动,精确如钟表。
“锁定……脉动……”他传递信息。
“收到……”林砚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但仍在坚持,“准备……同步……”
舱外,控制室的倒计时归零。
“全球发射节点,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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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堡外围防线。
第一波攻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抵达。
不是蚀骨者,是主脑的飞行卫队——十二只秃鹫般的晶体生物,展开骨翼时遮蔽了星光。它们从高空俯冲,喷吐的孢子酸雨腐蚀着合金护墙。
岩锤站在防线最高的了望塔上,端起从清道夫那里缴获的微波武器。他没有射击飞行单位,而是对准了远处正在逼近的、黑压压的地面部队——那些是刚刚被强制唤醒的蚀骨者群,数量至少上千。
微波束无声地射入兽群中央。没有爆炸,但被直接照射的几十只蚀骨者突然僵直,然后从内部炸开——它们的生物能量核心过载了。周围的蚀骨者陷入短暂混乱。
“开火!”岩锤下令。
防线上的所有武器同时喷吐火舌。机枪、能量步枪、改装过的投石机、甚至土制炸药——所有能用上的东西,全都砸向潮水般的敌人。
李望在左侧阵地,用狙击枪精准点射着试图攀爬围墙的蚀骨者。阿亮在右侧,操纵着一台老旧的火焰喷射器,将靠近的敌人烧成焦炭。
但数量差距太大了。蚀骨者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围墙开始出现裂缝。
“第二防线准备!”秦风在通讯器里吼,“重伤员后撤!还能动的,顶上去!”
一个年轻队员被蚀骨者的利爪贯穿了腹部,他倒下的前一刻,拉响了身上所有手雷的保险。爆炸清空了一小片区域,但也炸开了围墙的一个缺口。
更多的蚀骨者涌向缺口。
岩锤从了望塔跳下,落地时顺势砍翻两只蚀骨者。他带着最后五个还能战斗的人,堵在缺口前。
“队长!”李望在远处嘶喊。
“守好你的位置!”岩锤头也不回,将微波武器的功率调到最大,“这里的交给我。”
缺口处,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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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舱内。
陆沉和林砚的意识正在滑向危险的边缘。
同步比预想的更艰难。两个人的记忆、情感、恐惧,在连接中互相冲刷。陆沉看到了林砚前世被推入巢穴的绝望,看到了她重生后每一个不眠之夜;林砚则感受到了陆沉七岁时的实验室噩梦,感受到了他背负父亲遗命的沉重。
他们必须放下所有这些,让意识变成纯粹的工具,精确到毫秒。
还差一点。
主脑的攻击越来越狂暴。暗红色的触须已经突破了林砚的屏障,开始侵蚀陆沉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翻搅、污染。
“放弃……融入……成